她不再那么难受,那么痛苦,整个人都沉静下来。
“喜欢的话我给你,”
裴郁宁握紧刀柄,眼神看向远处吃草的战马,“你想要的,我都会给。”
颜书语拈起一颗蜜饯吃下去,没说什么,只安静的坐着,好似既不关心也不在意。
裴郁宁忍下心间暴躁,在她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待看到自己身上大片血迹时,眉头抽了抽,看了眼身边默不作声吃蜜饯的人,再看看自己满身血腥,忍耐着往旁边移了些许。
不过一会儿之后,就忍不住又靠过来,安静的树下,只能听到单调刺耳的蝉鸣声。
“你能来西北,我很高兴。”
不管她来是为了什么,能见到她这件事,就让他足够开心。
颜书语吃蜜饯的动作停了下,许久后轻应了一声。
旁边人身上血腥味儿在炽热温度下极为冲人,蜜饯的酸甜味道让她好受不少,他不打算离远点,她就只能试着习惯。
况且,他救了她,是不争的事实。
恍惚间,酸甜味道里,颜书语想起了一件事,从前没被他救的时候,半生就已经赔给他,现在被他救了一次又一次,想要了结两人之间的恩怨只怕更是麻烦。
有时候,她不免会想,她是不是欠了裴郁宁几辈子的债没还,所以现在一生两生都要来还他。
“这次是例外,以后就不要来了,”
裴郁宁摸着刀柄上的花纹,看向她的侧脸,“至少西北彻底安全之前,都不要来了。”
他再想见她,也不希望置她于险境,在他手中掌握足够的权力之前,她不适合再来西北。
颜书语吃掉小瓷瓶中最后一颗蜜饯,将瓶子还给他,眼睛和声音里都多了点情绪,“好。”
她答应了。
听了她的回答,他叫了她一声,“长宁。”
她没应,但在他心里,她是应了的,他那句没说出来的话哽在心口,让他心里更难受了些。
等我回去娶你。
这句话他只能想,不能说,她听到会心烦会不高兴,他很清楚。
但现在已经很好,比起她只想远离他的曾经,早已好了许多。
树上蝉鸣声越发喧嚣,颜书语擦去额头汗水,看向那叫了她一声之后就再没其他动作的人,“我的脚崴了。”
裴郁宁对她的一举一动都无比在意,听到那句话时第一反应是去看她的脸和眼睛,见她脸上同之前一样毫无痛苦之色后,再去看她的脚。
绣着如意纹的烟纱素裙遮住了一切,裴郁宁放下刀,忍着心底那点儿怒气去看她的脚,“脚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