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呀,我就知道你是害人精,你来这里就是祸害我的,你害了我全家呀,你个扫把星呀……”
贾百顺破口大骂,一把扯住胡三省抡起了拳头。
“住口!”
一个中老年妇人呵斥着走了过来。
“娘。”
胡三省急忙上前。
“娘。”
贾百顺不情愿地放手,呼喊一声。
“三省,怎么回事?”
胡三省只得再次解释。
“娘,明显是撒谎,他早就表现了不想给我画,看我过得比他好,就想看我破产,他肯定是故意弄的。”
胡三省在母亲面前不敢大声争辩,委屈之下,蹲下来哭起来。
贾百顺想起伤心事,也放声哭着蹲了下来。
两个大男人呜呜的哭声,让人听着心酸,胡母忍不住落泪。
都是世道逼的呀!
胡母清楚,画稿找到可能还存一分希望,找不找得到,窑场十有八九要倒闭了,还要欠下巨额租金。
“起来!没出息,两个大男人哭什么,快去叫人,去找呀!”
胡母生气地喝扩一声,亲自去喊人了,不一会,拿着一根棍子,带着五个窑工走过来,朝两人喊道,“拿上工具,快走。”
他们走了半个小时,听说就在附近后,众人小心地吆喝着,试探着前行。
众人跑到山上时,没看到野兽的影子,还好,看到了苗熙帅滚动的痕迹,看到了蹄印,看到了蛇爬行的痕迹。
因为人数不多,只能聚在一块,吆喝着搜索,最终只找回了三四页完整的画稿。
贾百顺当场就要跳崖,除非有神仙相救,否则必定要破产欠债了。
贾百顺是天台人,靠着一个远房的亲戚,来到京城承包了一洞窑。
由于瓷器属于出口产品,利润非常大,在国家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能够带来巨大利润的外贸产业竟然到了残酷的程度。
前两年,在贾百顺的父亲管理下,窑场经营得还算顺利,每年都有一定的利润。
可是,集庆寺需要设计殿堂装饰,塑造佛像,便四处征召绘画人才,贾百顺的父亲因为画技不错,在年初被强行征到了集庆寺工地。
贾百顺接手瓷窑后,年轻气盛,心气颇高,没有利用父亲留下的装饰图案稳步经营,为了取得更高的利润,便签订了对赌协议,以高市价一成的价格,答应提供新花样瓷器。
他自己不会绘画,签过合同后,现根本找不到设计新花样的画匠,窑上的几名著名画匠都被征到了集庆寺,所知的画匠都来不了。
他想到胡三省从小读书,有一定的画技,便央求小舅子帮忙。
胡三省当场拒绝,瓷器装饰图案都是经过多少代人的设计和改进才会被人们接受,才能感觉优美协调,他自认没有能力胜用过这项工作。
贾百顺已经走投无路,经过丈母和妻子劝说,加上作为亲戚自然要共渡难关,胡三省这才答应下来。
胡三省便放弃大量读书时间,有空就到山上去观察写生,连续画了两三个月,因为对图样的不同看法,两人是见面就吵,越闹越僵。
贾百顺早就预感到要失败,一直扩大范围寻找绘画名匠,可是,不是代价太大,就是对方没有时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来。
交货期迫在迫在眉睫,瓷坯堆在窑场,外商已经出了两次警告。
胡三省的画并非全不能用,经过商量,决定改进后就按这些图案上釉画色,具体能不能过关就听一由命了。
还没开始,画稿就散失了。
胡三省在母亲的逼迫下,回忆着重新画图,贾百顺不抱希望地决定卖掉瓷坯,能捞一些算一些。
贾百顺年轻气盛,本来就不受窑工喜欢,窑工们看到东家即将破产的现状,人心也散了,议论着能不能拿到遣散费。
苗熙帅并不知道这些都是他引起的,疲惫地半睡半醒,嘴里还在机械地着吐纳,像作梦似的,觉得被猫蛇攻击的几条线疼痛,像有蚂蚁爬似地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