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仵作点点头,“当时我在给死者查验时,曾发现他脑后有被重物击打过的痕迹,伤口虽然有深有浅,但都不足以致命,现在想来,如果说是女子所为,也完全说得通……”
“比如陈宗贤试图侵犯苏娘子时,却被后者用重物打伤——”
孙仵作皱了皱眉,“那打伤他的会是什么呢?苏娘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纤弱女子,根本不是身材高大的死者的对手,如果真是在温泉池,周围甚至找不到什么趁手的工具——”
他说着,声音忽然一顿。
张县令的目光也看过来。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道,“木屐!”
“是了!”
孙仵作一拍手,“形状规则,材质坚硬——木屐果然符合!”
他一顿,狐疑道,“可苏娘子就算能把死者打伤,甚至打晕,但要把他拖出去,伪造成摔死的假象……以她一人之力,是绝对做不到的……除非她丈夫也参与犯案。”
张县令摇摇头,“宅子里洒扫的下人可以证明,苏行之从上山到下山只用了不到两刻钟的功夫,且他下山时,苏娘子确实如他先前所说,昏睡不醒,是被他抱下来的。要在区区两刻钟的时间内完成这么多事,几乎不可能……”
张县令说着忽然想起件事,脸上不由又露出先前那副懒散的神色,慢条斯理道,“说起来,不知你有没有留意这位苏郎君腰上那块玉佩……”
孙仵作微愣了愣,不知道张县令怎么忽然跳到这上头,茫然道,“没有,怎么了?很贵?”
“何止是贵,只怕翻遍了咱们县城,也找不出一块相同质地的玉佩来……”
张县令摸着鼻子笑了笑,“这个苏郎君,有点来头啊……”
孙仵作不以为然地摸起酒葫芦喝了一口,“管他是什么人……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还是先审一审他们夫妻再说吧。”
张县令点了点头,“也该到他们了……”
又忍不住笑骂道,“本官做事,谁要你这糟老头子教……”
两人正说着,就听外头响起一阵敲门声。
“进来。”
一个高大的衙役推门走进来。
眼见张县令跟孙仵作正对坐闲聊,他似乎一点也没觉得意外。
“大人,周娘子已经醒了……现下人就在门外。”
他神情古怪地上前拱了拱手,“她说……她是来自首的。”
张县令跟孙仵作对视了一眼,“自首?”
“是。”
衙役答道,“她说陈宗贤是她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