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青荔說著便上下打量他。
還燈下黑
周雲深心裡一暖,想笑又想揍她一頓,搖搖頭正要說「無妨」,穆青荔的手已經輕輕撫上他額頭左邊一道半指長扭曲的疤痕。
也不知上沒上過藥,傷口還沒有全好,結痂了,蜈蚣一般扭曲難看。
幸而位置有點兒偏,他的頭髮遮擋住了,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可是,這麼大一個口子,可見當時元德帝有多憤怒。
這傷口末端,相距不到半寸的距離,便是太陽穴的位置。
可見當時元德帝動手的時候完全由著自己的心情,根本什麼也沒有多想。
哪怕砸死了這個兒子,對他來說也只是「失手」而已吧。
穆青荔不由怒從心起,咬牙道:「皇上太狠了!」
周雲深倒是看得很淡,微笑道:「他是皇帝。」
這件事,他也的確是氣狠了。
他的一系列反應,基本都在自己預料之中,所以當預料變成現實,真正發生的時候,其實他並沒有多少感覺。
倒是跟前這個女人,她的所為完全出乎了自己的預料。
他料到她或許會進京,但做夢也沒有想到她竟會混入宮裡來。
撫著她光潔的臉蛋,周雲深眸中溫情脈脈,唇角噙著笑意,神情一派柔和。
他到底,是幸運的。
拉著穆青荔坐下,周雲深便問她別後情形。
穆青荔簡單說了幾句,又將孟府不死心想要招惹趙家商號,結果她給墨欣媛出主意,將人放肆的教訓了一頓也說了。
然後,她便急吼吼的要給周雲深檢查傷口。
她的空間裡當然有藥膏,保管一點兒疤痕都不會給他留下。
但也明白這時候還不是用的時候——他得留著傷口,才好在他家那冷酷無情的父皇面前賣幾分慘啊。
要是一下子就好了,這傷那才是白受了呢。
她更擔心的是,他在這欽安殿中一步也離開不得,宮裡又是孟皇后的地盤,會不會被孟皇后給暗害了。
周雲深卻一把抓住了她的雙手,挑了挑眉:「你讓欣媛去鬧了?還當場揍了人?」
「是啊,」穆青荔眨眨眼,有些莫名,偏著頭笑道:「有什麼不對嗎?我還以為你會誇我呢!」
「。」周雲深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笑道:「欣媛從未做過這種事,她那樣的性子,也做不出來這種事,這一看,就是我家太子妃的風格。恐怕會有人因此而想到你,想到是你教她的。甚至會想到你偷偷回京了,就藏身於隆恩侯府。」
穆青荔聽他這麼一說,也不由一愣。
想想,有種細思極恐的感覺。
「這——」
周雲深笑嘆道:「孟皇后,可比你想像中的要厲害的多。尤其這種謀算人心的事,她最拿手。」
穆青荔:「。」
突然有種傻眼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