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白纱后的姑娘都有些诧异,但还是客气的说道:
“既然入了安春阁就是客,诗会未完,自然可以作诗。
但公子似乎很面生,第一次来吧?敢问怎么称呼?”
顾思年微笑着站起身道:
“我姓顾,怎么称呼不重要,柳姑娘就当我是苏公子的朋友吧。
我这个人脸皮厚,作诗之前有个不情之请~”
“扑哧,哪有人自己说自己脸皮厚的。”
或许是觉得顾思年言谈有趣,女子轻笑一声:
“公子说说看。”
顾思年指了指身侧的苏晏清说道:
“我与苏公子乃是至交好友,若是我做得诗能入姑娘的眼,能否请姑娘为苏公子弹琴一曲?”
全场哗然,这叫什么要求?
别人想见柳尘烟一面宁愿一掷千金,你这家伙听起来好像还不愿意见人家呢。
但心思细腻的人只要稍微一想便能明白,这位不明人士是想替苏晏清出头啊~
苏晏清的心脏狠狠跳动了几下,先不管顾思年是不是真会作诗,但在众目睽睽之下敢为自己站出来撑腰已经是气魄十足了。
要知道这个卫然他爹可是琅州高官,寻常人可惹不起。
“哼,你小子口气不小啊。”
一旁的卫然冷哼一声:
“诗还没作就提要求,当这安春阁是什么地方?菜市场买菜吗还讨价还价!
嬷嬷,我看此人分明就是来捣乱的,赶紧轰出去!”
“对,轰出去!”
嬷嬷有些为难,来者是客,难不成真轰出去?她只得将求助似的目光看向了白纱背后的人影。
“卫公子稍安勿躁,不就是一诗的功夫吗,听听又有何妨?”
柳尘烟平静地说道:
“假如真是捣乱的,待会儿再轰出去也不迟~”
“好,柳姑娘都这么说了,咱们就好好听听!”
卫然一屁股坐了下去,愤愤道:
“来吧,看你能写出花来!”
“顾公子请!”
乌压压的人影全都望向了顾思年,屏住呼吸,有些脾性暴躁的已经撩起了袖子。
这种场面下顾思年要真是来捣乱的,那柳尘烟的那些仰慕者怕是要打得他爬出安春阁。
苏晏清压低着声音道:
“顾兄别勉强,实在不行咱们认个错,走人就行。
凭咱们两的身份,还没人敢真的为难咱。”
“无妨~”
顾思年做了个安心的手势,随即缓步前移,朗声道:
“柳姑娘,那我就献丑了!”
“请!”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
顾思年的第一句谈不上有多出彩,但已然是在点题,塞外秋景跃然浮现。
卫然翘着个二郎腿:
“哼,也没见有多好~”
“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这第二句一出,一股边关萧瑟、凄凉之感便扑面而来,在座的一些文人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
下一句更是引出了思念之情,点出边塞孤独难耐~
三句已出,所有人都在等着最后一句。
顾思年站定,看向了白纱之后,拳头微攥,轻轻往上一挥:
“羌管悠悠霜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