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杀他?”
韩正使双目赤红,强压悲痛。
“警告。或灭口。”
明觉冷声道,“这名弟子今日可曾提交过线索?或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韩正使一愣,看向身后另一名昆仑弟子。那弟子颤声道:“韩师兄……韩师兄中午吃饭时,曾小声说过,他好像在哪本祖传的游记里,见过类似那个土司印的图案,但记不清了。他说晚上回去再仔细翻翻……”
“所以他可能真的知道什么。”
燕知予心往下沉。凶手在寺内,且消息极其灵通,能如此快锁定一个只是“可能”
知情的小弟子,并残忍灭口,画印示威。
“查!”
慧觉声音如寒冰,“即日起,寺内所有人员,分批问询,核实今日行踪。各派内部亦需自查。柳三先生,请协理记录。”
封山令下,杀戮却起。少林寺百年清静之地,蒙上了浓重的血色阴影。
当夜,燕知予将东禅院门窗紧闭,与宋执事、行止三人对坐。
“丝帛来得太巧,血案生得太快。”
宋执事声音干涩,“像有人在推着我们,往‘宁氏’与‘灭口’的方向狂奔。”
“是在逼宁远现身。”
燕知予道,“如果宁远真是‘宁氏’后人,或是知情者,他绝不会坐视无辜者因‘宁’字被杀。凶手在赌,赌宁远会忍不住。”
“也可能是嫁祸。”
行止忽然道,“若宁远现身,他便成了众矢之的;若他不现身,凶手可继续杀人画印,将‘宁氏’塑造成冷血灭门的恶徒。无论哪种,幕后人都赢。”
“那我们该如何破局?”
宋执事问。
燕知予沉默许久,目光落在油灯跳跃的火苗上。
“凶手要乱,我们要稳。”
她缓缓道,“继续推进‘众目拼图’。将丝帛内容、血案符号,皆列为公开线索,邀请各派共同参详。同时,请唐门加紧验毒,请天机阁利用寺外网络,查近半年所有与南疆、澜沧土司、‘宁’字相关的江湖异动。”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决断。
“另外,我要写一封信,请天机阁以最快度,送出少林,交给宁远。”
“信上写什么?”
“只写两句。”
燕知予提笔蘸墨,“第一句:寺内已现血印,勿动。第二句:最后一页下半,名录剩一,何在?”
宋执事蹙眉:“这岂非告诉他,我们已逼近核心?也可能让凶手截获。”
“就是要让可能截获的人知道。”
燕知予封好信笺,目光冷澈,“他们怕我们知道最后一页的下落,更怕宁远知道。这封信,是饵,也是刀。我要看看,谁会更急。”
信在子时由天机阁秘道送出。
少林寺的夜,更加漫长。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而在藏经阁顶层的飞檐阴影里,一道黑影静静伫立,望着东禅院窗口透出的微光,手中一枚黑子轻轻摩挲。
他低声自语,依旧是那晦涩的南疆土语。
“饵已吞,刀将出。宁氏之子,你还能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