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声就把门给摔上了。
文达还小,不懂这些,时不时抬头看刘洪昌一眼,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有点好奇,也有点怕生。
于秋花端着一杯茶走过来,看见儿子和女儿的态度,脸上有些挂不住,可也不好说什么。
她也觉得刘洪昌来得突然,她们跟这个人不熟,唯一的交集就是那次矿区接文达的事。
不知道刘洪昌来干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招待。
刘洪昌坐了一会儿,喝了一杯茶,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
本来想问问何文惠的情况,想问何文惠在京城好不好,她有没有来信,她什么时候放假。
可刘洪昌实在是张不开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怕自己问了,于秋花会多想,会真的以为自己对文惠有什么想法。
虽然确实有想法,可不能让人看出来。
哪怕是别人看出来了,也是打死都不能承认。
于秋花倒是主动提了文惠。
说文惠在京城挺好的,学习紧张,功课多。
只是于秋花在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带着骄傲,也带着说不出的心疼。
刘洪昌听着,心里头又酸又暖。
酸的是,何文惠在京城,他在南京,隔着千山万水,连面都见不着。
暖的是,何文惠挺好的。
在何家坐了十多分钟,刘洪昌就坐不住了。
文涛和文远时不时从里屋出来查看情况,只是看刘洪昌的眼神跟看路边的野狗差不多,带着非常明显的嫌弃和不屑。
于秋花虽然热情,可那热情是客气,是疏远,是那种对待陌生人的礼貌。
刘洪昌站起来,“阿姨,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要不留下来吃饭?”
“不了!等文惠回来了,我请你们吃饭。”
“……”
然而于秋花却是没有接这个话。
接着,刘洪昌空着手走出了何家。
带来的水果和点心,被于秋花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而于秋花站在门口,看着刘洪昌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叹了口气,然后把门关上了。
文涛从里屋探出头来,问了一句:“妈,那个癞蛤蟆走了?”
“怎么说话呢!”
“哼!我有说错吗?一个厨子,还想追我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于秋花瞪了一眼,想骂两句,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心里也觉得,刘洪昌配不上文惠。
文惠是大学生,还是北大的,将来是要当干部和做大事的。
刘洪昌呢?一个食堂厨子,初中都没毕业。
两个人站在一起,怎么看都不般配。
……
刘洪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在街上走了很久,从天亮走到天黑,走到路灯都亮了,才回到自己家。
王翠兰看见了,问了一句:“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刘洪昌没回答,进了自己的屋,把门关上了。
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想起文涛和文远看自己的眼神,那种不加掩饰的看不起。
想起于秋花客气而疏远的笑容,那种把自己当外人的距离感。
想起自己拎着礼物站在何家堂屋里的样子,像一个走错门的陌生人,格格不入,多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