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苏宁现,追杨麦香这件事,比想的顺利得多。
杨麦香这个人,不矫情,不做作,不玩那些弯弯绕绕的把戏。
主动约杨麦香的时候,有空就来,没空就直说,从不让人猜。
请杨麦香吃饭,从不虚假的瞎客气。
跟这种人在一起,真的一点也不累。
杨麦香是公交车售票员,专跑城东到城西那条线,单程一个小时,一天跑四趟。
早上六点车,晚上八点收车,中间有休息时间。
苏宁把班次背得滚瓜烂熟,哪天跑哪趟车,几点到哪个站,比杨麦香自己记得都清楚。
苏宁特意选了一个很自然的追求方式,那就是坐她所在的公交车。
上车的时候,苏宁拿着五毛钱,递到杨麦香面前,笑嘻嘻地说:“同志,一张票,到城西。”
杨麦香第一次在车上看见苏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撕了一张票递过来,嘴里顺便报着站名。
车上人多的时候,苏宁就站在旁边。
杨麦香忙不过来,苏宁也会搭把手。
一来二去,车上的常客都认识苏宁了。
有个老大爷每天都坐这趟车,看见苏宁就笑,“小伙子,又来接你们家媳妇了?”
苏宁只是笑了笑,不解释也不否认。
杨麦香在旁边听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却是也没反驳。
苏宁约杨麦香吃饭,去的都是那种实惠的小馆子。
因为杨麦香不喜欢铺张浪费,花太多钱反而有压力。
巷口那家面馆,两人去过好多次了,老板都认识了。
每次看见他们俩进来,老板就笑着喊:“还是两碗牛肉面,多放香菜,少放辣?”
“是的!老板你的记性真好。”
“那是!你们俩可是我店里的常客。”
杨麦香爱吃香菜,不爱吃辣,苏宁记在心里。
《少林寺》上映的时候,苏宁特意抢了两张票,杨麦香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两人的关系,就这么顺其自然地展着。
没有谁追谁,没有谁表白,就像两条河,流着流着就汇到了一起。
杨麦香休息的时候,会去二食堂找苏宁,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看着苏宁炒菜。
不觉得油烟呛,也不觉得厨房脏,就那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食堂的工人们见了,都是会心一笑,“苏师傅,你们家杨麦香又来了。”
苏宁和杨麦香都笑了,却是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刘洪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头的滋味说不出来。
毕竟是他自己把电影票给苏宁的,是他自己极力撮合苏宁和杨麦香的。
可当苏宁和杨麦香真的在一起了,刘洪昌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就那么堵在嗓子眼,难受得要命。
每当看到杨麦香和苏宁出双入对,心里就感到特别不是滋味了。
不是因为他喜欢杨麦香,而是因为觉得自己太惨了。
别人都成双成对的,就他还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
刘洪昌母亲王翠兰听说苏宁和杨麦香在一起了,而且还是她的儿子刘洪昌撮合的,气得浑身抖。
主要还是气刘洪昌太不争气,做事太愚蠢了。
于是,这天在家里拍着桌子骂道,“刘洪昌,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人家杨麦香多好的姑娘,你竟然把人往外推!你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看看人家苏宁,比你晚来厂里多久,现在都有对象了,你呢?都多大岁数了,连个正式的女朋友都没有,难道想打一辈子光棍吗?”
刘洪昌蹲在院子里,低着头,一声不吭。
大哥刘运昌端着茶杯从屋里走出来,听见母亲在骂,不但不劝,反而跟着挖苦:“妈,就别骂了。洪昌这个人,天生就是当光棍的命。给他介绍多少个了,一个都看不上。看不上也就算了,竟然还把人往外推。你说他这不是有病吗?”
大嫂吴晓英也跟着帮腔,声音尖尖的,隔着两条巷子都能听见,“就是!人家杨麦香哪点配不上洪昌?要模样有模样,要工作有工作,脾气还好。他倒好,把人家当破烂似的送人了。现在人家跟苏宁好了,又在这儿垂头丧气的,早干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