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终于在此刻扩散开,愤怒的叫嚣声充斥着这方野蛮的天地,谢澄便又回过身,专注地看向战场。
背影,背影,这一年来,我总是追赶着一个又一个的背影。
说着满口的好听话,原来时至今日,还在迷茫中裹足不前的,只有我自己。
“好。”
我说,“我们都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他这才很短暂地对我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些类似于腼腆,又仿佛是不知所措的意思,谢澄不再多言,追着谢从雪离开了。
第189章小段子
闻人钟是个非常有意思的人,绝大多数情况下,是不能把他脸上的表情和他心底真正的情绪,联系到一起的。
而当他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坐下廊檐下盯着某一处呆时,那落了单的身影,总是会让谢澄他们油然生出一种身处严冬的寒凉错觉,仿佛这一瞬间离那人离得太远,他们无论如何也介入不了对方的世界,大声呼唤也好,竭力挽留也罢,他们都不能把闻人钟从那永恒的孤寂中拉出来。
“闻人钟!”
如同是过了足有一百年那样漫长的时光,少年才迟钝地转过头,他双手撑在身后,午后的阳光落在膝头,在廊边懒洋洋休憩着,这无疑是个十分放松的姿态。
而闻人钟也确实在望见他们的第一瞬间就弯起唇角,心无芥蒂绽开了笑容:“要我分你们点太阳吗?”
说着,他往旁边让了让,闻人钟轻拍自己身侧的地板,又笑着看向他们,似是完全忘了上午才被这三人以山贼出身为由,花样百出地戏弄了一番。
没见过像他这样脾气好的人,他既不是畏惧姬宣权势,也非慑于袁无功毒术,谢澄的武力更在他眼中不值一提,他只是单纯脾气好,很少火罢了。
很少火,就意味着他没有火气吗?
“怎么,我脸上有花?这么盯着我看。”
少年闭着眼,嘴边依然带着笑,这时他身上就完全没有方才的疏离感,闻人钟揶揄道,“有事就说事,我也不是你们肚子里的蛔虫。”
谢澄脸涨得通红,欲言又止,挣扎许久也只是把脑袋埋下去,而姬宣迟疑着,刚要开口询问,便被身边的袁无功自然而然笑着抢了先:“我也不是相公肚子里的蛔虫,相公方才一个人在想什么呢?”
“啊,这个。”
风拂过指尖与梢,春日的花香熏得人昏昏沉沉醒不来,袁无功笑容笃定地看着身边的少年,已经预备好在听见任何惊世骇俗的回答后,都不会表露出丝毫动摇。
只听对方懒洋洋回道:“我在想,晒太阳可真舒服啊。”
这当然是一个谎言。
一个以真心包裹而成的……谎言。
迟来的几人便也都坐在屋檐下,一起享受着日照与难得的余暇,鸟鸣啾啾,无人再开口打破此刻的宁静。
然后,便也一个接着一个起身,任由夕阳拉长了影子,三人静静地离开,去做自己的事了。
“小公子,你在这里做什么?”
石老无意间从闻人钟身后路过,见他独自靠着柱子昏昏欲睡,便思索着是不是要去给他拿床毯子来比较好,而闻人钟揉了揉眼睛,没醒过神一般。
他笑着回答了老人的问题。
闻人钟道:“没做什么,我一个人……在晒太阳。”
作者有话说:
因为是很久前写的了,所以叙述风格跟现在的有区别。
明天俺要休息!休息!自由万岁!耶!
(但自由的灵魂能向真情实感的评论低头)
第19o章
以秦王之死作为开端,谢从雪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肆意地将战场劈出仅供他一人通行的道路,即便是折了右手,也不影响他无人能挡,所向披靡。
面对这战场上这令人咂舌的局面,我就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无需再担心姬宣和谢澄的性命安危。
至少在此刻,谢从雪不会对这二人出手。
既然亲眼确认了这一点,那我接下来该做的事就很清晰了。
谢从雪折了一臂依然有如此威力,为了能真正应对他,我不得不在无双外,再寻求一件能扭转乾坤的武器。
我原本一直拿不定主意,究竟要不要拿这损阴德的一招来对付谢从雪,眼下却也是无可奈何了,我不再迟疑,转身返回皇宫。
尽管目前的战火并没有蔓延进城内,然而百姓的恐慌还是一目了然,除开我之前路过的几条有金吾卫强行镇压的街道外,其余地方皆是混乱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