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一睁眼,就发现天黑了,而自己上一秒的记忆还在早上。
萧逸风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老年痴呆症了。
慕容昀一如既往,风雨无阻的每晚都到逍遥峰。
魔界和妖族交战越发激烈,萧逸风知道慕容昀若是每晚每晚的给他这么输送灵力,时间一长必会影响战局。
萧逸风不喜欢拖人下水,特别是他都已经这样了,更没必要再害慕容昀了。
这天,萧逸风好不容易将痛意压下,伸手拉住起身的慕容昀。
慕容昀身子一怔,回身看他拉住自己的手,眼底闪过亮光,“师父?”
“慕容昀,你知道我这些天都在等什么吗?”
萧逸风抓着他的袖子,虚弱开口。
“什么?”
萧逸风眸子微眯,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在等你死心!之前的话我是不是没有跟你说清楚?我不喜欢男人,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也不可能喜欢。你知道吗,被一个男的喜欢,这种事让我……恶心至极!以前是宁彦君,现在是你!你能不能不要再缠着我了!”
房间里光线昏暗,慕容昀背对着烛光,萧逸风看不到他此刻脸上的神情,他心不安的跳动着。
他怕自己的话太重,又怕自己的话不够重。
萧逸风觉得乱成一团的毛线球都没有他此刻的心乱。
他伸手去摸枕头之下的传音符,手却被慕容昀扣住,背对着光线,脸隐没在黑暗中,他低低开口道:“你别生气,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以后,我,我不会再缠着你了,但不是现在。”
萧逸风气的心肝肺都发疼,“慕容昀,你知不知道,你这副样子,赖皮狗都没你贱!慕容昀你能不能要点脸……”
意识一点点被剥离,若是萧逸风还有力气,他恨不得把慕容昀祖宗十八代挖出来骂一骂,好让他脑子清醒一下。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何苦做到这样。
意识模糊中,白蒙的意识里,他似乎看到了当年少年时的慕容昀上万道宗拜师的场景。
小小的,脏脏的人儿颤颤巍巍的双手抱臂蹲在逍遥峰脚下,冻得瑟瑟发抖,当看到他时瘦弱的小脸露出灿烂的笑容,像是能融化冰雪。
多久了,萧逸风都忘了,他多久没有在看过慕容昀这么笑过了,曾经的他最见不得慕容昀不高兴,如今一直让他悲伤的人却是自己。
白芒的世界里,很快被鲜红、艳丽的颜色覆盖,像是血一般,将萧逸风整个世界覆盖,是鲜血在流动。
远处似乎有人在哭泣,在哀嚎,在惨叫。
所有的一切,他似乎置身其中,又置身事外。
萧逸风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双手沾染上了鲜血,血腥味浓重,前仆后继的涌入鼻息间,他抬眸,看到了面前慕容昀的胸口在流血,而刺伤他的,是他自己的手。
萧逸风脸色顿时慌了,他慌忙抬手想要去止住血,抬手后才发现两人的距离那么远,怎么伸,怎么向前,都触碰不到眼前的人。
鲜红的意识很快就被一片漆黑覆盖。
萧逸风睁开眼,眼前床幔帷帐,是他的房间,房间里沉香味弥漫,安静的房间里,耳边有水流的声音。
“谁?”
萧逸风起身,掀开床帘。
刚发出声,萧逸风才发现自己嗓音沙哑的很,喉咙干涸难受。
屋子里,香炉里青烟弥漫,韩清子一身浅白色白袍,正站在桌边倒茶。
“师父?”
萧逸风愣了愣,“你怎么来了?”
韩清子将手里的青瓷茶杯递给他,声音清淡,言简意赅道:“你撕了传音符。”
萧逸风愣住,伸手去摸枕头下的传音符,果然没了。
但他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