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川码头,岸边旧堤。
苗志明脚步放缓,盯着那淤堵河道,微不可察的瞥了眼王麻子。
王麻子心领神会,暗自寻找,不消片刻便现了人影,他手指轻指不远处堤下的芦苇荒草丛。
“这韩城之困,一半在矿乱,一半在水滞。石公苦心数年,一心复漕通运、规整水利,可惜天时不济、人事掣肘。”
苗志明似自语、又似刻意说给身旁人听。
王麻子立刻顺势接话。
“啧儿,先生说得是!属下一路过来也看明白了,这水利河堤,看着是耗钱费力的苦差事,实则是造福全城百姓的根本大事。如今乡绅一毛不拔,官府无银动工,石县令离任在即,这桩善事怕是就要彻底搁置。”
“说起来也实在可惜,若是这河道能通、堤岸修好,咱们粮食转运的营生,也能省力省钱,比翻塬走陆路轻松百倍。”
“先生早前便留意此处,莫非……”
王麻子也不把话说完,就此打住。
苗志明摇头,半句多余的话也不肯多说,打开折扇,就此收口。
二人立在堤上,静看淤塞河道,一立便是盏茶的功夫,无人再言语。
良久,苗志明才收了扇,淡淡开口:“回去。”
缰绳一扬,二人策马掉头,顺着来路离去。
马蹄声远去,直至消散在官道尽头。
待四周彻底确认无人,堤下芦苇荒草丛中,那人屏住的气息这才松开,直起身形。
“刚刚……我是不是被现了?方才那二人眼神、站位都太过刻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话音落罢,他又立刻摇头否认。
他自幼操练巡河隐遁之术,一身潜伏藏匿的本事,在整个韩城之中都算得上数一数二,寻常斥候都难觅其踪迹。
更何况是外来的商贩走卒。
“定然是错觉。”
“看来,这位少宗主恐怕是有意想要接这一烂摊子,我得赶紧回去禀报才行!”
……
“那人可听见?”
马背上,苗志明询问道。
“啧儿,就那点距离,又没有其他响动,他绝对全听见了!”
王麻子保证道。
“甚好,那接下来,只需等待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