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深深叹了口气,“子洌,你来说说,这件事应该怎么解决。”
顾斓汐站在一旁,心思却不在此事上,不知云游何方。
东方洌凝眉,沉声道,“儿臣依旧认为此事不得声张的,严格控制消息,对外声称明珠公主依旧在,还好好的过日子,这样便好。”
皇上急了,“难道人不找了?朕的赐婚就当成了儿戏?岂有此理!”
东方洌淡淡看了皇上一眼,笑了笑,“找回来呢?找回来后要做什么?如今父皇知晓琉璃不满意此婚事,难道还逼着她继续这么忍受痛苦下去?或者干脆砍头?昭告天下父皇终于找到了遗珠,但公主不满皇上赐婚被砍头?臣子以及百姓们知晓父皇这般英明神武定然更爱戴父皇。”
康公公急了,面色大变地对东方洌摇手,心中哭道——遭了遭了,贤王也学会明珠公主那一套,说怼就怼了。
皇上勃然大怒,“子洌,你知道在和谁说话吗?”
顾斓汐也很是担心,但见到贤王为了叶琉璃公然与皇上对抗,却深深发觉与王爷的爱比起来,自己的爱恋真是肤浅。
东方洌道,“自然知道,但即便是对父皇也是要就事论事不是?父皇将外人屏退只留儿臣,不就是想听个真话吗?若父皇不想听真话只想听歌功颂德,何必只留我们几人,岂是肉麻?”
顾斓汐惊呆了。
东方洌依旧未停止,“整件事对谁公平?对儿臣公平吗?儿臣
与琉璃举案齐眉,却突然告知是兄妹。对琉璃公平吗?身份的变换没有她能选择的余地,更逼着她嫁人,可以说父皇两次赐婚也强硬逼着她嫁了两次没感情的男人。是啊,这世上本就没什么公正可言,父皇的话就是圣旨,对的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但父皇难道忘了,我们除了君臣的关心更多的是父子。作为父亲,您考虑过儿臣的感受吗?”
皇上面色铁青,咬牙切齿,“反了,反了。”
东方洌大笑,“父皇别说笑了,所有人会反,儿臣都不会!这一点父皇心里清楚,然而就是儿臣这么逆来顺受却得到这种可笑的待遇。果然就如同琉璃所说,好人不长命。也许父皇认为,儿臣不为您考虑,不为您解忧,但作为父亲,您何时为儿臣考虑为儿臣解忧为儿臣遮风避雨了?”
皇上被斥得哑口无言,“朕给了你权力。”
东方洌笑着点头,“给了权力却剥夺了父爱,要不然父皇还是剥夺了儿臣的权力吧,这种冰冷冷的权力不要也罢。”
如果此时面前站着的是其他人,哪怕是太子,皇上都会真正发脾气,但唯有对东方洌不能。
所有人皇子都会有意无意、明里暗里向皇上争宠、争权力、拉拢势力、上下打点,皇上看在眼里,只要不超越底线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唯有东方洌从未因自己的私利而和皇上索要什么,甚至将自己的财产掏出来
献给国家。
皇上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所以,皇上对贤王最是放心,也丝毫抓不到贤王的过错和把柄。
之前李代桃僵的赐婚,贤王是无辜的;后来王妃变公主一事,贤王也是无辜的。
皇上想找点东方洌的过失进行指责,问题是找不到。
皇上想用权力来威胁,问题是东方洌不在乎、甚至主动放弃权力。
皇上想用父子之情斥责,问题是东方洌对皇上素来尊敬从不违逆,倒是皇上并未对贤王有过多照顾。
思来想去,最终皇上哑口无言的开始自责起来。
此时此刻皇上怎么知道,白莲花就是这么无敌!
气氛,已僵持一片,无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皇上才叹了口气,“关于这件事,子洌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声音已软了下来,哪还有刚刚的怒气滔天?
东方洌未说话。
皇上等了一会,“子洌?”
东方洌依旧未说话,却不知在思忖什么。
康公公暗搓搓地移了过去,站在贤王身后,偷偷地用手捅了捅——能被皇上连续召唤两次而不理,这世上也只有贤王一人了。
……哦不对,还有另一人,明珠公主。
这俩人还真是天生一对。
因为康公公伸手捅了,东方洌缓过神来,转过身去,“斓汐,我问你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