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骅趴在了桌子上,将头埋进自己的手臂之中,无声地等待这场羞耻和悸动过去。
他低头顺着桌子的缝隙,看着自己顶起的衣袍,甚至恼恨自己实在是……丢人现眼,只是看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诗,怎么就能有如此不知羞耻的反应。
他这段时间根本就不敢做梦,每一次做梦梦到的场景都是他杀了甘琼英,可是骊骅很确定,他根本就不恨甘琼英,骊骅甚至在恼怒自己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梦。
但是甘琼英……真的有做梦梦到他吗?
像她写的那样吗?
骊骅只要想一想,就会止不住浑身颤抖。
等到他终于平复下去,从这种羞耻又愤恨的状态里面脱离,挪开手掌再一看,后面只剩下短短的两三行,一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让骊骅心中又是狠狠一抽。
结束句用了白话,像甘琼英每一次哄骊骅的时候那样,只是看到句子,骊骅甚至能够想象出语气和动作。
定然是牵着他的手或者搂着他的腰身,用一种撒娇的语气说:“再等我几个月,我定然回去找你,将一切都解释清楚。现在是有紧要的事情牵绊住了脚步,并非蓄意要你难过等待。”
没有开头也没有落款,这是一封并不合规格的信件,却极具甘琼英的个人色彩,让骊骅在这短短的读信的片刻,心绪起伏如海浪狂潮,几度泪目又几度将崩。
她还是那样,永远都能用最简单的方式牵动骊骅的心弦,而后随手一拨,让骊骅兀自惊心动魄上数次。
她实在是太可恨了!
骊骅看着信件的末尾,她大抵是换了细,寥寥勾勒几,画了一个跪地抱着花的惟妙惟肖的小人像。
又哭又笑了好一会,才低下头,带着未干的泪痕,吻在那个小小的,只是有几点墨点,便能看出满脸歉意的小人上面。
除此之外,他还能怎么样呢?
第276章想起了她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怀上的
骊骅认认真真地看完了每一个字,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变温的茶水,一仰头喝进去之后,如同饮酒一般,将茶杯一放。
从头又开始看。
这期间甜角进屋一趟,为骊骅把灯烛剪了,又重换了蜡烛,让屋子里更明亮一些。
她其实是想提醒骊骅应该睡觉了,此时已经过了四更天,而骊骅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之前烤烤鸭的油污。
但是甜角看着自己的主子双眼盯在那一封信上面难舍难分,现在虽然眼睛还红肿着,但是已经不哭了。
他在笑。
他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笑过了?好像从端容公主离开之后,甜角就再也没有从自家主子的脸上看到过笑容。
偶尔会露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但跟此时此刻的这种由内而外散出来的愉悦是完全不同的。
甜角几次想要张嘴最终都把话咽了下去,主子只是看信不睡觉而已,比前段时间找死一样整夜整夜的不睡觉,自伤自毁……甚至用刀自残要好太多了。
最终甜角只是将屋子里的炭火又仔细地拨了拨,将屋子烧得更暖一些,这才悄悄地退出了门。
骊骅一夜未睡。
骊骅派出去追逐影九的属下,在几番交手故意把人放走之后,只远远跟在他的身后,看到他直接进了惠安大长公主的府邸。
进去之后就没有再出来。
而这些守在外面的人并没有看到就在影九进入院子之后不久,惠安大长公主的府中悄无声息飞出了一只海东青,迅捷的翅膀扇动着,直接穿透黑夜,朝钦州的方向而去。
影九得到了救治,但是他知道他回不去了。
他被人盯上了,而且他到现在都无法确认,到底哪一个才是驸马。
影九觉得后来出来的那个金川太子是,可是主子明明又说真正的驸马是腿瘸的。
影九就连逃命的时候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而那个金川太子最后不知道为什么饶了他一命。
按理说那拉满的弓箭……会直接穿透他的胸膛,影九那天一回头心就沉下来,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活着回去复命了。
但是那支箭竟然射偏,而且后来追击他的那些侍卫,看脚步和飞掠的度,明显比之前冲进屋子里攻击他的那一拨人还要厉害。
但他们几次交手,竟然频频落下风,甚至还让他跑到了惠安大长公主府。
影九这一生做的事情除了给主子办事就是练武,自然知道这些人是在蓄意放水。
为的应该是追寻他的踪迹,找他身后之人。
所以影九不会回去了,他向惠安大长公主求救,把一切的事情都说明清楚,惠安大长公主当机立断,直接放走了海东青。
让如今刚巧远在钦州照顾自己的小女儿喜吉坐月子的满月,还有在钦州帮助自己的姑爷驱使海东青巡视两岸的影八,按照海东青送去的地址,飞往甘琼英那边禀报这边的状况。
尤其是满月一直非常担心甘琼英,上次去给驸马送东西的时候,险些被驸马手底下的人杀了,惠安大长公主不敢将人继续留在身边,就远远打人去了钦州。
如今看来,根据影九说的,甘琼英的月份够大了,满月赶过去的话正好照顾她。
惠安大长公主其实很想让甘霖回来,她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前朝后宫那些宗室们短时间内是一条心,时间久了未必不会想要利用自己的子嗣去争夺那个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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