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行頌面無表情地甩了甩自己手上的酒,微微垂下眼,盯著溫枝裸露在外的那截白皙纖細的脖頸。
「你以為你不讓我報警我就不會報警了?」猴子語氣不屑,「我現在就報警,直接讓你們進去蹲幾天!」
「那你試試吧。」溫枝淡聲道,「看看到底最後是誰進去。」
猴子男人一開始以為溫枝只是在撐面子,然而他盯著溫枝看了一會兒,發現溫枝的淡然並不是強裝出來的。
他用一種求助的視線看向自己的幾個同伴,發現其他人似乎完全沒有管這件事的想法,明明剛才都還是一副躍躍欲試給那小子一點顏色看看的狀態。
眼看自己的好兄弟們絲毫沒有出來給自己撐腰的意思,他有點著急了。
溫枝安靜地看著對方,沒有說話。
半晌,男人終於開口了:「那也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兄弟一開始只是想跟你開開玩笑,是你後面那個先動的手!」
溫枝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後說:「你覺得那是開玩笑?那是騷擾。如果我想的話你那個兄弟過來騷擾我的時候我早就可以報警了。你覺得不能就這麼算了也可以,給你們補償點醫藥費吧。」
一聽溫枝說要補償他們醫藥費,夏行頌想阻止溫枝。
但溫枝預測到了他的動作,回過身,對他說:「你先別動,把錢包給我吧。」
夏行頌的一隻手上全是酒,只能用幹著的那隻手拿錢包。在他拿錢包的時候,溫枝問了那桌被夏行頌拿了兩瓶酒的客人,問他們酒是多少錢一瓶。
把錢轉給那桌客人後溫枝從夏行頌手中接過錢包。他看了看自己的錢包,從裡面拿出一個硬幣——不是真的錢,而是一枚紀念幣,是星藍一個遊戲的周邊。
溫枝前陣子去星藍逛的時候被塞了這個紀念幣,他當時覺得上面的小貓很可愛,就順手把紀念幣放進了錢包。
溫枝拿出那枚紀念幣,隨手一拋,扔到了猴子男人的身上:「給你了。」
夏行頌還沒看清楚溫枝拋出去的硬幣是什麼,就被溫枝拉住了手臂:「走吧。」
男人原本看溫枝丟過來一枚硬幣就覺得不滿,撿起來一看,發現這枚硬幣甚至不是真的錢。
上面那隻貓的笑容看起來都像是在嘲笑他。
溫枝可不在意那群男人怎麼想,他拉著夏行頌,一路走到了一家小小的便利店的門口。
「進去看看吧,」溫枝對夏行頌說,「看看有沒有濕巾。」
這家便利店是真的很小。夏行頌從店門進來的時候溫枝感覺他的頭頂都要頂到天花板了。
溫枝看著坐在電腦後面的老闆,問道:「請問有沒有濕巾?」
「有。」老闆應了聲,隨後從身後的貨架上拿出一包濕巾放在收銀台上,「一包嗎?」
溫枝想了想:「拿兩包吧,麻煩了。」
付錢的時候夏行頌先他一步把錢付掉了。
溫枝笑了一聲,輕聲說:「先出去吧。」
兩個人站在便利店門口,拆開了剛剛買的濕巾。
溫枝小心地幫夏行頌擦掉了手上的液體,然後確認了下夏行頌手上有沒有傷口。
「沒有被玻璃碎片劃到的話就還好。」溫枝說,「如果有傷口那還得去醫院看看。」
夏行頌忽然說:「對不起,哥哥。」
溫枝慢慢抬起頭,問道:「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我又打人了。」夏行頌低聲說。
「那些人打了就打了吧。」溫枝慢慢呼出一口氣,「不是你的問題。」
夏行頌本來以為溫枝會和上次一樣,和自己說不要打人。結果溫枝的回答和他想像中的根本不一樣,導致他準備好的那些道歉的話都沒辦法說了。
他想了想,然後說:「不好意思,給哥哥添麻煩了。」
「就這麼點事情根本還算不上是麻煩。」溫枝說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也沒有什麼損失,就當是看樂子了。」
夏行頌覺得溫枝並不是一點損失都沒有:「哥哥不是扔了個東西給他們嗎?」
「那個啊,是我上次我去星藍拿的一個紀念幣。」溫枝說,「不是什麼很貴重的東西,剛好拿來打發他們。」
溫枝剛來這裡時的心情還很沉悶,可看著夏行頌連著用酒瓶砸了兩個人後他莫名地感覺自己的心情好了很多。
他感覺自己的心情變化很奇怪,不過他不打算深究這件事。
溫枝仔細地看了看夏行頌的校服,發現上面還是被濺了一點酒的,不過這些痕跡不是很明顯,需要仔細地盯著看才能看到。
他用右手的食指輕輕地點了點夏行頌的胸口:「你的衣服髒了,要不然我們先回家,你換身衣服,然後我們在家裡點個外賣。」
夏行頌只要能和溫枝待在一起就好,去哪裡他都是沒意見的。
他點點頭:「好。」
兩個人回到車上後,夏行頌才猶豫著開口問道:「哥哥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溫枝握著方向盤,沉默了片刻才回答:「是有一點。」
夏行頌追問:「哥哥為什麼心情不好?」
「可能是因為最近碰到的事情比較多吧。」溫枝的用詞很含糊,「不是什麼大事,但是加在一起,覺得有點累。」
「哥哥可以告訴我,」夏行頌說,「我不會告訴別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