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心兒取笑自己,明月夜伸手便捏住了她的小鼻尖,笑罵道:「臭丫頭!小小年紀不學好,也不知是誰教的!」
「也不知是誰教的。」心兒意有所指地重複了一遍,惹來明月夜大手捏住臉蛋兒狠狠揉搓了一回,掙扎了半晌方才脫出來,拍開那大手道:「任務是什麼?」
「是什麼也不許你再摻和了!」明月夜繞到心兒面前椅子上坐下,端起她喝剩下半杯的涼茶一口氣灌盡,「這一次我自己干,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地找個地方待著!」
心兒點了點頭:「我們確實不能再故計重施了,那冷落已經對我們慣用的套路瞭若指掌,需換個法子進行……」
「你給我好生歇著!」明月夜大手托住心兒下巴左右晃了一晃復又鬆開,「少動些腦子琢磨這些!有那功夫還不如上街逛逛看看漂亮男人養養眼!」
「就像纖雲姑娘那樣麼?」心兒「天真」地歪著頭望著明月夜。
「你還提她?!」明月夜揚起大巴掌,「小屁股又痒痒了是不?」
「怎麼說纖雲姑娘對哥哥你也是痴心一片呢……」心兒邊笑邊往後蹭著身子,生怕明月夜當真大巴掌拍過來。
「好傢夥!今兒若不好好教訓教訓你這丫頭我就……」明月夜張開大手便要來捉心兒,反被心兒一把扯住前襟,大眼睛瞪得溜兒圓:「瞅瞅這是什麼!你還裝呢!」明月夜順著心兒指的地方看去,卻見自個兒前襟上正印著一枚紅艷艷的唇印兒,想是那會子纖雲在懷裡扭來扭去的時候不小心留下的,心裡暗罵一聲,起身就去解腰帶,心兒好笑地問他:「你做什麼?我已經看見了,這會子再毀屍滅跡可是晚了。」
「這衣服不能要了。」明月夜幾把將外衫脫下,才要在手裡揉碎,被心兒扯住,笑道:「別,別毀了它,好歹也是個念想,留著回味……」
「臭丫頭——」明月夜大手一伸將心兒箍住,才要施出家法,忽而想到什麼,不由低下頭來壞笑,「喔——我知道了!」
「知道什麼了?」心兒掙扎著想要逃出鉗制。
「小丫頭一定是吃醋了,對不對?」明月夜咧著嘴笑起來,他可沒有忘記在溫府的時候自己是怎麼被這小臭丫頭一腳給踹到旁邊晾著去的,此仇非報不可。
「少臭美了!鬼才吃你的醋!明兒我就去找纖雲姑娘,讓她趁早把你收了,也省得我一天到晚被你煩得不行!」心兒使勁去推明月夜,然而這個大傢伙立得穩穩,根本推不動分毫。
「沒吃醋麼?嘖嘖!」明月夜壞笑著一根指頭挑起心兒的下巴,「你當真不怕我喜歡上別的女人就對你冷淡了?」
「您老最好現在就冷淡我罷!」心兒沒好氣地翻了記大大的白眼,「放開我!我困了!」
「喏喏,生氣了生氣了,還說不是吃醋。」明月夜很是開心地捏了把心兒的臉蛋兒:這小笨丫頭還是在意咱這個當哥哥的——哼,我們這樣深的感情,誰也沒有資格替代!
心兒懶得理會,連推帶搡地將他趕到了外間,才要將門關上,被他回過身來一伸手往嘴裡塞了個東西,卻是那藥丸,便就勢咽下,仍舊將他推開,砰地關上門,自己洗漱後睡下不提。
過了兩日,明月夜收到纖雲那邊重送來的竹管——纖雲沒有親自過來,明月夜既說了不讓她過來那她就當真不敢過來,否則下一個碎成粉末的就不是她的衣服而是她的人了。
皎城是江南地區眾多城鎮中極不起眼的一座城,既非產糧重鎮亦非商業要塞,人口不多,地處偏遠,唯獨依山傍水的景致還算略有可取之處。
皎城內的富戶只有區區幾家,家中也收藏著幾件寶物,可惜……可惜這其中並沒有值得某些人盜取的東西。由於地處偏遠,城內的治安便有待商榷了:雖然近年來大案要案幾乎沒有,但是偷雞摸狗之事卻屢有發生,有的賊犯逮著了,有的卻一直逍遙法外屢犯不止,搞得官府頭疼百姓無奈,所幸那些個賊人每每也不過是盜些錢財飾不傷人命,大家也就只好自己加些小心儘量避免損失罷了。
好在盛世之下人心樂觀,捉賊拿盜那是官府的事,老百姓們在做好防範的同時日子還是一樣要好好兒過的。明山秀水最出風流人物,皎城內著實是有那麼一幫真風流假清高的公子小姐,平日無甚事做便聚在一起建了個什麼「蘭心雅社」,取「義結金蘭」、「蘭心慧質」、「君子如蘭」等意,湊在一處吟風感月,作興些風雅之事。
天龍朝民風開放,因而公子小姐們成日聚於一處也沒什麼大礙,更兼之能加入到蘭心雅社中的多是些有錢人家的子女,不存在門第差異,所以就連各自家中長輩也都不大反對,設若於其中能做成幾段商業婚姻,反而更是美事一樁。
人多的地方總會有比較,一大夥無所事事的公子小姐聚在一起自然也免不了比個美醜優劣孰高孰低,就譬如哪位公子才最高,哪位小姐貌最好,哪位公子最瀟灑,哪位小姐最慧黠。隨著社中成員有增有減,這拔頭籌的人也時而變化——這不,陳婉婉小姐就在那裡一個人悶悶不樂地瞪著畫舫窗外漾霞湖的湖水心中忿忿,也不理會舫內眾人——原本她才是蘭心雅社裡公認的頭號美人,男人愛慕女人嫉妒,永遠都是最引人注意、最出風頭的那一個,可就在幾個月前,城東做古玩生意的譚老爺將他那從小寄養在外省親戚家中的么女譚錦瑟接回自家來住之後,她陳婉婉的姿色便退居了次席——譚錦瑟的哥哥一直是蘭心雅社的成員來著,那日招呼也不打一個地便帶了譚錦瑟來,直把社裡這起自命風流的公子哥兒們個個看直了眼,當即便盛情邀請譚錦瑟入社,從此後眾人注目的焦點便從陳婉婉的身上轉移到了譚錦瑟的身上,更有那幾個素日嫉妒陳婉婉的小姐們冒出來冷嘲熱諷看笑話,陳婉婉著實是鬱卒到了家,甚至還生出過退社的念頭,然而……一想到社裡的他,她便硬是咬牙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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