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落也發現了心兒她們掉下去的那個盜洞,心知那傳話給皎城知府之人所言只怕不虛,這山中果然藏有一座古墓,出於經驗和警惕之心,他並未擅自下洞尋人,而是在周圍方圓數里處又檢查了一番,順便等調來衙役之後再安排入洞。
這漫山遍野的一檢查不要緊,卻正把譚正淵留在盜洞外面放風接應的人給抓了個正著,只等衙役們趕來交由他們綁了看押住,再著人把守住那盜洞口來個守株待兔。
然而衙役的人手畢竟有限,若想下墓尋人只能調兵,以天龍朝的律法規定,知府沒有兵符在手是調不得駐城兵的,所以冷落只好又親自回了皎城一趟——身為六扇門的大總捕,他的特權之一就是可以調動三千兵士。
待把駐城兵調來時就已經到了後半夜,冷落將兵士分成幾隊,其中兩隊分別從他已發現的兩個盜洞口下去捉人尋人,其他幾隊有負責繼續巡山查找失蹤的蘭心雅社成員的,也有留守在洞外隨時負責接應的。
冷落自然也沒閒著,就這麼施展輕功漫山遍野的搜尋,尋著尋著便聽見遠遠地像是有兩個姑娘在爭執,一路趕過來,正看見其中一個姑娘從山坡上跌了下來,不成想居然又是那個令冷麵冷心的他都忍不住心生憐惜的可憐丫頭。
冷落見這丫頭在地上蜷縮著,身上有多處劃傷,知是摔重了,便道了聲:「在下送岳小姐去就醫,失禮之處請莫見怪。」說罷便伸臂去抱心兒起來,心兒想推開他,無奈這一次真是摔得重了,一時半刻身上是一點兒也動不了,心中不由焦急,生怕明月夜回來找不見她又干出什麼不計後果的事來。
冷落將心兒背到背上,足尖輕點向上縱了兩下,徑直落在崴傷了腳坐在地上的譚錦瑟身旁,道:「譚小姐可還能走動?」
譚錦瑟也認得冷落,在陳婉婉她爹壽宴上經人介紹過的,知道他是捕頭,是比知府還大的官,因而眼珠兒一轉,驚慌道:「大人,家父還在下面,請先去救他!」
心兒皺了皺眉:明月夜身上還背著從那古墓里盜出來的珠寶,若是冷落下去兩人正能打個照面,到時明月夜的處境就太危險了。
譚錦瑟並未注意到明月夜身上帶著冥器,她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要讓官府將譚正淵那老畜牲抓個現形,否則今天這一晚上她的罪也白受了苦也白吃了,她苦命的娘十幾年來就全都白熬了。
冷落略一沉吟:人命關天,自然是要先救處境更危險的人,便道:「二位小姐請待在此處,陳捕頭很快便能趕來接二位下山,在下這就入洞一看。」說著就要將心兒放下來。
心兒心下一急,雙臂一伸便摟住了冷落的頸子,做出一副說什麼也不肯放開的架勢。冷落頗感好笑之餘心中卻又有那麼一絲絲兒莫名的悸動……這小身體真是好軟好柔,好想讓人就這麼緊緊地擁著她、呵護她……這小小的頸窩裡飄出的淡香味道總會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安逸,甚至還會有著想與她就這樣安安靜靜共度一生的念頭。
冷落開始懷疑起自己的定力,因這種感覺已不是第一次出現了——在與那個月光大盜的接觸中他也曾詭異地產生過這樣的念頭,只不過他一直不肯往深處去想罷了,畢竟她是個大盜,而他是個官。
譚錦瑟在旁邊氣得眸中冒火:這個叫岳心的女人怎麼這麼放蕩?!同葉月明摟摟抱抱不算,如今又同這個當官的摟摟抱抱!她放蕩她的也就罷了,若阻她譚錦瑟的大計卻是萬萬不許!
譚錦瑟過來一把扯住心兒胳膊,冷笑道:「岳小姐怕什麼?不是還有我陪著你麼!請趕緊放手讓這位大人下去救我爹,人命關天,你賠不起的!」
人命……你爹的命是命,我哥哥的命就不是命了?恕我這一次不能相讓!心兒只管死死摟著冷落頸子不肯放開,身上還在微微地發著抖。
冷落一時沒了辦法——辦法若是想一想其實還是能有的,只不過冷落心中一個聲音在說:沒辦法,真是沒辦法……點穴什麼的法子他真的是一點兒也沒想起來。
算著陳默和高興怎麼著也快趕過來了,冷落便問向譚錦瑟:「譚小姐,你在洞下都看到了什麼?」
「甬路,青銅門,很像是個府邸什麼的。」譚錦瑟沒有提到巨蛇和迷宮,因為她怕冷落因此而生了顧忌不肯下去捉譚正淵,又故意透出疑似古墓的訊息,以印證她讓人去官府告密的話。
冷落心中有數,卻也有疑,盯住譚錦瑟的臉道:「令尊還困在下面,請問譚小姐又是如何逃出來的?」
心兒趁著兩人說話之際摸出頸間那枚銀哨子,整個兒含進嘴裡輕輕鼓氣吹起,三聲長兩聲短一聲頓,饒是冷落的耳朵就在心兒臉側,也未能聽見一分一毫。
這銀哨子原本就是吹不出聲音來的,傳聞它是用兩枚貓形的鈴兒融了之後重鑄出一對兒來的,吹不出聲音還不算稀奇,它最大的稀奇之處就在於一定範圍內吹動其中一枚,另一枚就會應和般自行震動,心兒同明月夜一人頸子上掛著一枚,正可以以此傳遞信息。
譚錦瑟才剛答了冷落的話,便見遠遠地陳默和高興飛掠而至,冷落向二人道:「小高去那邊帶兵過來,這裡又有一個洞口,須立即下去救人。小陳在此看護這二位小姐,我先入洞去探路。」
高興領命飛奔而去,陳默應著就要過來接冷落抱著的心兒,卻見心兒死活不肯撒手,不由暗暗好笑,又看自己頭兒一副冷麵上也帶著幾分無奈,就更覺得這事兒有——要知道,自己這個冰山似的上司可是向來很少將任何情緒掛在臉上的,偏就被這個小姑娘給拿住了。
Tips: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1t;)
&1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