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有很多伤,脸色总是很苍白。
他很不善言谈的样子,烟瘾却特别大。
写完之后,我跟当时的华生一样。
直接团成一团,丢了。
我越写越觉得迷,简直看不透江启年的任何立场和动机。
可我就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始终不觉得他是个坏人。
尤其是当他忧郁地看着我的时候,我觉得灵魂都有点漂移。
江启年是有故事的人,只是他的故事,终究跟我无关吧。
我发现,人经历过太多事情以后,会变得越来越不擅长分辨各种情感。
对萧陌的那种执著,在面对我两个儿子的时候,终究拉锯不了亲情的战役。
而对小星星的愧疚和执念,又有多少是来源于对顾青裴的不甘。
他终于爱上我了,终于可以一辈子守护我了,偿还我了。
可是他却死了。
有时我会想,我放弃萧陌,放弃陆战霆,放弃纪瑞,放弃所有有关系的人。
但我终究还是会遇到新的人——
却在这个过程中,我深深意识到自己最可怜的,不是无法再爱。
而是至此囊括世间万种风情,此后的每一个人,都像他或像他。
萧陌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
用的却是陆战霆的手机,这导致我每次对应这两张脸的时候,都会有点毛骨悚然。
虽然他们都不再认识我了,我却依然记得,他们曾带给我的无数希望与绝望。
我数了数手里仅剩的线索,等出院。
下午,宋哲君过来,帮我办了出院后,我们直接就去了裕丰乡。
那个低调,感觉我像是个爱豆出行,掩人耳目似的。
“这几天,你查到什么消息了么?”
坐在去往裕丰乡的大巴上,我问宋哲君。
“当年的裕丰乡惨案,我做了一个系统的时间轴。”
宋哲君说着,便打开了她手里的一个iad。
一边指着上面的资料,一边对我解释说了一通。
然后点开一段音频,让我听。
“其实什么泥石流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我们村特别穷,属于家家只有一条裤子,谁出门谁穿,剩下那个就得在床上光*的那种。主要是土地也不好,河流又少,有点能耐的都搬走了,就剩老弱妇孺。我亲爹是个瘸子,也讨不了什么好生活,就在那山里打打野味种点土豆过活。后来听说几年前有个什么开发商的大老板来,说咱家那是宝地,有金矿啥啥的。让我们挨家挨户帮他挖矿淘金,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发生了个大地震还是泥石流的,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埋了。”
当时我整个人都震惊了,我说,宋哲君,这是哪来的音频?
“检举箱里的,有人扔信进来,也有人扔了个优盘进来。这里面就是这段话。”
我只觉得背脊里窜出一股凉意,我觉得这句话很熟悉,非常熟悉——
这是一个女孩子,油腔滑调的,语速很快。
带着叶城周边的口音,与这个年龄不相称的老成。
我记得,她叫小豆芽。
而这段话,是我和萧陌第一次去龙叔那里吃小龙虾时,因为抓了一个扒窃的小丫头,从她口中听到的。
她叫小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