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巡视完深海一号与深海三号两大养殖基地,确认各处运营平稳、秩序井然,顾瀚一行人便告别了海上平台。
车辆驶离港区,沿着公路一路向北,朝着丹东市区方向行进。
方洛天侧头望向车外连绵的街景,沉吟片刻,终于转头看向驾驶座旁的顾瀚,脸上平日里玩闹的神色淡去,眉宇间添了几分凝重:“顾瀚,咱们不急着赶去巴彦淖尔吧?”
顾瀚闻言稍稍偏过头,指尖轻点着膝盖,略作思索后开口:“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那边的螺类、贝类养殖场早已步入正轨,整套养殖体系成熟稳定,晚个一两天过去巡查,影响不大。
怎么了?”
听到这话,方洛天沉吟了一句:“那正好,我们顺路去个地方,我想拍几段视频留存下来。”
“哦?怎么突然想起拍视频了?又打算找地方海钓?”
顾瀚有些诧异的问道。
“不是钓鱼。”
方洛天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嬉笑彻底收敛,神情变得比起以往都要认真。
“我想去鸭绿江断桥看一看。我家老头子以前经常跟我提起,我三大爷当年就是从这座桥上跨过鸭绿江,去了那一边。
自那以后,便再也没能回来。如今正好来到这边。我想去那桥边看看。”
方洛天的一番话,也是让车厢内的气氛也随之沉静下来。
听到方洛天这么一说,顾瀚有些微微一愣。全然没有想到方洛天会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
毕竟这家伙一直以来都是那种嬉皮笑脸,很少会如同今天那么的严肃认真。
顾瀚的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李二爷的身影,也曾在那段风雨飘摇的岁月里,踏过这条江,去往对岸,只不过后面回来罢了。
“行,那就过去看看。”
顾瀚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江面的方向。
“好!那我们现在就出!”
方洛天精神一振,当即敲定行程。
“走。”
顾瀚也是第一时间调转车头,更改路线,车辆朝着鸭绿江断桥景区驶去。
一路之上,三人都少有说笑,毕竟也清楚要去的地方比较严肃。
短短三十几分钟车程,车子便抵达景区外围。
停好车辆,三人沿着马路缓步前行,远远地,一座横跨江面、断去半截的钢铁桥梁便映入眼帘。
站在江边,一阵江风缓缓的吹了过来。
那座铁桥也是随之浮现在眼前。这桥始建于19o9年、1911年正式通车的铁桥,曾是鸭绿江上第一座跨江大桥,在那段烽火岁月里。
它成了华夏人民志愿军跨过国境、奔赴战场的必经之路,也是后方输送物资的生命大动脉。
战火纷飞中,大桥遭到轮番轰炸,朝鲜一侧的桥体尽数损毁拆除,唯有华夏这边四孔残桥带着斑驳的伤痕,静静伫立在江水之上,历经七十余载风雨,成为镌刻岁月的丰碑。
如今这里不仅是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更是全国知名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往来游客络绎不绝。
三人缓缓的往前走,远远眺望着那座破碎残破的铁桥。
方洛天拿出拍摄设备,并没有如同以往那样,刻意追逐花哨镜头,只是稳稳地将镜头对准桥面、弹痕、奔腾的江水,一边行走,一边轻声讲述着家中长辈流传下来的往事。
顾瀚跟林德义也是第一时间放慢了脚步,目光扫过桥身每一处伤痕,神色沉静,静静感受着这厚重的历史。
往来的游客大多心怀敬畏,低声交谈,无人高声喧哗,更无人肆意打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