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银玄满心疑惑地吃完了饭,由刘忠陪着回到了松寿轩。
一路上,刘忠始终站在司银玄侧后方,距离他一步之遥,提着灯笼的手却向前伸着,照亮他脚下的路。
司银玄好似闲聊一样侧头看向刘忠:“刘公公,你进宫多久了?”
刘忠忙不迭应声:“回殿下,奴才进宫二十四年了。”
“这么久啊!”
司银玄半真半假地惊叹。
“是挺久的。”
刘忠貌似有些感慨,随即又笑了笑,“但也不值一提,宫里的老人多了去了。”
“但能像刘公公一样当父皇身边大红人的,可没多少个。反正打从我记事起,父皇身边就一直有你,其他人换来换去的,我也记不住,就记得你了。”
这话明显的恭维,偏偏司银玄说得轻描淡写,语气又十分自然,刘忠暗自窃喜得意,朝他欠了欠身:“殿下抬举奴才了,奴才命好而已,能伺候陛下,是奴才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呐!”
“哎,刘公公说这话就妄自菲薄了。”
司银玄一本正经地纠正,“父皇英明神武,能留在他身边的人必定不是等闲之辈。”
“哎呀哎呀!殿下这话着实让奴才羞愧啊!”
话虽谦逊,刘忠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喜色,神色愈得意,连腰杆都不禁挺直了些。
司银玄将他身上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语气更加真挚:“栗公公还在世时,就曾跟我说起过,说宫中之事,事无大小,只要你刘公公听了一耳朵,便一辈子不会忘;宫中之人,无论贵贱,只要你刘公公正眼瞧上一回,那就永远记得。”
刘忠又“哎呀哎呀”
地叫起来,嘴角几乎咧到了耳后,连连摆手,嘴里喊着“哪里哪里,过奖了”
,感觉走路步子都有些飘。
“哎,对了!”
司银玄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微微皱起了眉,“说到栗公公,我倒是想跟你打听一个人,也是宫里的老人,不知道刘公公还记不记得……”
一堆高帽戴头上,如今听见司银玄的疑问,刘忠哪里忍得了,当即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保证:“殿下您只管问,别说是宫里的老人了,只要在宫里待了一年以上的,奴才都认得。”
司银玄眼中没过一丝笑意,随即波澜不惊地开口:“栗公公说,以前松寿轩还叫兰馨宫的时候,管事太监另有其人——”
话未说完,刘忠已经抢着答了:“是,兰馨宫最先的管事太监是崔大山,彼时栗公公还是个从九品小太监,是在馨妃娘娘入宫后第二年,被提拔为管事太监的。”
“栗公公果然没说错,刘公公的脑子比御史台的笔杆子都好使!”
司银玄笑着夸了一句,见他眉飞色舞的,不动声色追问下去,“按理说这个崔公公也该在松寿轩的,为何我从未见过呢?”
“这就有些说来话长了,这段往事宫里可没多少人知道。”
刘忠装模作样起了个头,瞥见司银玄眼中的淡淡的佩服,顿时心满意足,开始慢慢讲述。
“崔大山和栗公公是同一批进宫的,又被一同分配到了御膳房。崔大山人机灵,嘴甜,攀上了御膳房的大太监的干儿子,认了他做干爹,靠着这份干孙子的关系,没两年就爬到了七品太监的位置。栗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