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天是混沌的,没有光,自然也没有暗。那一成不变的世界,若是存在便懵懂无知,若是思考便昏昏欲睡——不免要庆幸,我没有那么可悲。
再一瞬,是毁灭性的爆炸,剧烈的光与热,入目一片刺眼的颜色,直到它沉寂,出现第一缕光。
于是我看到了空洞镶嵌在蓬松的云雾中,这是海,宇宙的海洋,孕育最初的卵。
又一瞬,五颜六色的云朵透出光亮——一缕缕透明的光,这些是巨兽的摇篮,一颗恒星。
总算没有那么无聊了。
重力是世界最伟大的造物主。恒星不断熄灭,碎片又组成更小的星球,每一个星球都是特殊的,它们总能引起我同等的注意。
卵总是竭尽全力地成长,于是我们出生了。
星球的生命分成许多份,由我们各自带走一部分。
初生的我们对一切都很好奇,宇宙无时无刻地膨胀,而我们的探索则永无尽头——不包括我。
我掌握演化的权柄,而宇宙空间的一切无不是运动的、变化的,这都是我的权柄范围。未存在于过去却身临其境,未涉足于未来却遍览全貌,我的好奇心相较于其他同族,早已更早更彻底地满足,以至于已经没有事物能引起我的好奇了。
睁开眼睛,倒霉的全知者,今天又是*正统巨兽粗口*的一天。
按照现在这群小东西的历法,大抵是三十年前,这群小东西的星舰来到这颗星球,意图寻求拯救文明的方法。他们不免要找我们合作,希望我们能帮他们一把,不少同族都上了当,甘愿被他们动手动脚。
当然,这与我没有关系。我虽然不是最早的巨兽,但我的见识远胜于我的同族,他们会对这群小东西抱有好奇,而我只会让他们端下去罢,我已经品鉴得够多了。
救亡图存的文明从世界诞生开始数都个把万了:植物人、蜂群、智械、能量人……现在又来了一群人类和更多奇妙生物的大联盟,然后他们会被观察者——这玩意的称呼都几万个了——一脚踢死,最终留下遗产或者和宇宙同归于尽,这剧本都快演烂了,演到成了世界的例行项目。
什么,你们的文明快要被世界之外的神秘敌人像踢死路边一条野狗一样毁灭了?此事平平无奇。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有一种狂野的美感。
原来是人类已经完蛋了呀,怪不得环境如此自然。
我又在演化推演的时候太投入,以至于分不清时间段了。上一次把我叫醒的是一个叫远逐者的提卡兹,那时候人类就毁灭了,他们没有选择和宇宙同归于尽,把宇宙变成石头、电球、一维小点、生物质,甚至是巧克力甜筒,不然我下一次睁眼看到的,就是世界自纠后的新宇宙了。
当然,在最后一刻到来之前都不能妄下论断,指不定宇宙下一秒就被他们的临别礼物搞烂,成功开始重回九九成稀罕物的道路呢?
不过在宇宙被小东西们霍霍完之前,我还是抓紧时间找点乐子吧!
让我先看看大家伙儿都在玩什么——部落冲突?加我一个!
哇!金·色·传·说!
直接以推演优势把攻打卡兹戴尔的龙族绑了,天胡优势,都是我的汗水与努力啊!
不愧是领头,这种族值就是强——
“神,你在吗?”
何意味?
当此之时,我突然意识到我的部落和其他同族的部落不一样:其他同族的部落基本当任务布npc养,我这边的情况则完全不同,领头的有九成祭祀不是要东西,而是找我问一些无益处的问题,甚至早、中、晚各一次问我有没有吃饭,一度让我十分困惑。
不过看在他治理能力不错的份上,这个差别我就当挂机解闷了。
“神,鱼快不快乐?”
“神,请你吃鱼。”
“神,驼兽群在哪?”
“神,驼兽好聪明。”
“神,有没有吃饭?”
“神,鸟为什么会飞?”
“神,晚饭是对的。”
这小东西……
“神,你叫什么名字?”
成功把我逗笑了。
【你怎么配知道我的名字,小东西?】
“我不配知道你的名字吗?”
【当然不配,我能移山填海,境随心转,你呢?你又能做什么?】
“我能跋山涉水,心随境动,重要的是,我觉得我们交流很平常,心情差不多。”
【光觉得可没有用,你总得能证明些东西。】
“那……神,要不要和我打赌?”
【赌?】
“就是比较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