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抬手抚开赵凿,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赵凿连忙跟上。
换了新的衣袍后顾蕴光坐在揽月楼上,视线垂落,似想要透过阁楼看见下方躺在榻上的女子。
他似乎对师知苎太好了,甚至都不在意她跟过秦照。
甚至当她漠然承认时,他却有种荒唐的怒,怒得他险些失了理智。
当时那一瞬间他想要将她掐死,可却没有下得去手。
他缓缓将眼闭上,冷瘦的手覆盖眼眸,强行压下紊乱的情绪。
这些情绪是不该的。
这一坐便是暮色黄昏至,天边浅薄的云层被染着赤红,金赤的霞光从四四方方的雕花窗牖中洒进来,落在迤逦雪白毛毯上的赤玄暗纹衣袍上。
他依旧如一座巍峨的山,稳坐在原位,那些醉人的光在身上如昨日海棠。
“爷,宋公子携着小公子回来了。”
门扉被轻叩。
顾蕴光睁开揉了揉泛疼的额,从喉咙轻‘嗯’出沙哑的音调。
门被推开,一向大大咧咧的宋观前大气都不敢喘,更遑论是身后,本就对兄长含有敬畏的顾晨之。
两人近乎是蹑手蹑脚行至屋内。
俊美无涛的青年盘腿坐在软垫上,身后的被柔碎的暮光,赤玄袍上的散落的乌发隐约生出法相的光辉。
宋观前撩开袍子坐在他的对面,身旁的顾晨之也一样。
“回来作何?”
顾蕴光掀开单薄微泛红血丝的眼皮,掠过对面的少年。
“鄞州受昆山战乱影响,那些被驱逐出京的人自发揭竿而起,在鄞州落草为寇,所以这不是带着小世子过来问问,这次是圣人是不是有意让你前去?”
宋观前问他。
“嗯。”
他执起桌上的茶杯倒了一杯。
“嗬,这圣人警惕不警惕的性子当真磨人,不想让你掌握兵权,而有了垣人暗自支持的草寇,现在倒是舍得让你用自己的府兵前去清缴。”
宋观前撇嘴,语气毫不客气。
说完后又皱眉道:“这草寇容易除去,不足为患,难就难在此番你前去,恐怕若是不‘死’在鄞州,路上等的也是数不清的暗刀残影。”
宋观前说着,抬眼看着对面神色冷静的青年,顿了顿,道:“毕竟死在敌军或是草寇的手中,可比当年死在自己人手中要好看得多。”
顾蕴光把玩儿杯子的手僵住,掀眸波澜不惊的冷看宋观前。
一旁的没有察觉两人之间暗涌的顾晨之听闻,身子微起地道:“二哥,若不然此次我去鄞州,你就留在京都,量他们也不敢如此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