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低垂,小雨已停,天空依旧灰蒙。
秦风和兽医同小醉在十字路口分别以后,两人便一路向着收容站走去。
只是将到巷口,耳中就传来了阵阵悲伤婉转的靡靡之音。
蝴蝶儿飞去心亦不在
凄清长夜谁来拭泪满腮
是贪点儿依赖贪一点儿爱
旧缘该了难了
换满心哀。。。。。。
充满凄婉哀怨的歌声,不由得让秦风脚步一顿,本来还算愉悦的心情没由来的也变得有些黯然伤感。
哀怨绵长的曲子、欲泫欲泣的唱腔交相辉映,揪动着人心,将聆听者轻易的拉扯进了演唱者内心的悲苦之中,让人身心浸润,伤感到近乎销魂。
音乐最是影响人心,这样悲伤到哀婉的曲子,在这样的大环境下,那真是一大催泪杀器。
秦风无法想象,感情细腻、内心孤独凄冷的阿译,听着这首哀婉动情的歌时,是怎样的一个心灵感受。
好像原剧中,阿译每次唱这首歌的时候,总是会掩面痛苦的吧。。。。。。
转头看着旁边也已经失了神,眼眶泛红的兽医,秦风暗叹,每个人都有自已深埋内心的故事,一旦被勾起,最是伤人。
伸手搂了搂兽医的肩膀,轻轻拍了拍,秦风轻声安慰道:“没事,有我在呢,老爹。”
兽医愕然,片刻嘿然一笑,满眼温情的骂道:“碎怂,额还用你娃安慰尼。走走走,回家。”
说完,兽医背着手、嘴里也哼着曲儿走了。
秦风看得好笑,真是个一生要强的老头。
一时玩心又起,秦风快步追上兽医的脚步,学着兽医背着手、八字脚步、嘴里哼着一样的曲儿。惹得兽医一阵白眼,而秦风直乐的哈哈大笑。
与巷口两个收过好处、满脸奉承的守卫打过招呼。两人拐进了收容站,刚进入巷口,两人的脚步不由又是一停。
只见巷口第一个院门前,呆呆立着一个身影,穿着得体,立姿标准,不是阿译又是谁。
此时那张尚算清秀的脸上,布满了痴迷与哀伤,双眼失神,思绪不知飞向了何处。
兽医想要张嘴喊人,秦风伸手制止了他,对着兽医摇摇头,没有说什么,也没再有什么动作。
他不想打扰阿译的某种追思,只是默默地陪着、安静的等待。
三个人的无声场景里,一时只是回响着凄婉的音乐、哀怨的歌声。
天给的苦给的灾都不怪
千不该万不该
芳华怕孤单。。。。。。
一段静默中,一首歌很快结束,随着音乐的彻底消失,只剩下了滋滋啦啦的唱针噪声,同时将陷入各自心绪的三人唤醒。
秦风一脸怅然的看去,只见兽医满眼的追忆,而阿译。。。。。。眼角蕴着一些湿润,眼神中是难言的思念之情,可在他的脸上,料想中穷极的愁苦却并不见多少。
这让秦风多少有些讶然和欣喜,这与原剧中,阿译的表现状态已是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由此看来,阿译的心态变化很大,他是真的成长了。
其实,在秦风眼里,阿译是个很纯粹的人,他渴望的并不多、也并不复杂。
他满怀壮志、身负家仇,本以为可以在战场上大展宏图,连战连胜。
可现实却是,跟随部队,听着远远的炮声,便一路从老家败退到了西南边陲,自已连真正的战场都没看到,部队就已经被打散。
这种悲哀的经历,巨大的落差,是令人窒息绝望的。
可是,就算这样,他依旧能坚守着自已的信念,无数次试图用他并不存在的能力和人格魅力,让收容站里的溃兵们重建信仰。
但事实证明,他的投入、他的热情、他所做的一切终归只是徒劳,换来的是格格不入、排挤、嘲讽,得到的只是忧伤和抑郁。
一路走来,他是凄冷孤独的,不仅是环境上的,更是心灵上的。在这个糟糕的收容站里,袍泽很多,可是能听他诉说衷肠的,只有一棵花树和偶尔飞来的蝴蝶。
这样悲伤凄凉的心灵世界,听到那样凄苦的歌,又怎么能不崩溃、不决堤呢。
而如今,孤独的灵魂,被大家所接纳,他有了伙伴、他有了希望。对单纯的阿译而言,这就已经够了,这已是对他最大的救赎。
阿译回过神,眼睛余光扫到两个人影,急忙拭了拭眼角,整理了军容,才背着手,转头看去。见是秦风和兽医,板正的脸上立马露出了开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