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后的田娘,穿着肥大的袍子出来的时候,意外的发现施南生竟然坐在床头。披散着黑黑的头发,穿着雪白的杭缎中衣,拿着一本书在翻着。
“国公爷,您回来了。”
田娘有些惊讶。
“嗯,你们下去吧。”
施南生放下书说到。
黄鹂和绿锦等人都识趣的笑着退了出去。
田娘靠在床里,想起丝丝和柳氏,她想安慰施南生一下,却不知道怎么说。头一次,她觉得语言匮乏。
施南生翻身抱着她圆滚滚的身子,脑袋埋在她的头发里,半晌,闷闷的声音传出,“是不是我往日杀孽太多,才会发生这些?为什么都要背叛我,是我太过于凉薄吗?”
“怎么会呢,这不是公爷的错,您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田娘只能默然的拍着他的后背,温柔的就像个母亲一样。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施南生沉闷的说道。
“您如果想说,我就知道了,虽然我帮不上您什么,可是做个倾听者还是能做到的。”
田娘柔柔的说道。
在施南生的叙述下,田娘了解了些当年的往事。
他十岁那年,他母亲病逝后,他父亲就病倒了。病后不久,二叔就开始要分家,整天和老夫人吵闹,被他父亲知道了。后来不知道他们几个人怎么商量的,分家这事就定下了。
“当年,二叔拿走大部分田地和铺子,搬了出去,留给我们一家的就是旁边那个别院。那时候我虽小,也知道二叔平时什么都不做,读书也读不好,还整日呼朋唤友。家里的生意和田庄都是母亲打理,母亲去了,就被祖母接管了。我娘临走的时候,明明和我说,家里那些铺子都是她赚来的,是准备给我和颜卿的……”
“她死了,孩子也没了,虽然那孩子不是我期待的,可是田娘,我真的没有想他死。”
看着身边即便睡熟也皱着眉头的男人,田娘心里酸涩的很。
家产被不知名的原因给叔叔拿走大半,剩下的去了给他父亲治病后,就没剩下什么了。又因为颜卿早产体弱,常常闹病,慢慢的他母亲嫁妆单子上的庄子和店铺竟然也都变卖了。
那一年他中秀才,因为家贫又被退亲,他看着娇小的妹妹因为补药供不上,日夜啼哭,他的心跟油煎一样。放弃读书,去做了几天酒馆的跑堂的挣些银子贴补家用。
在那酒馆做工的时候听说,当兵比考状元升官升的快。他咬牙安顿了祖母和妹妹,就跑到西宁投奔了族中的堂兄,施天青,一个小小的校尉。
可他再次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家的院子竟然被祖母卖了。那一瞬间,他觉得血气上涌,一个男人连家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包围国家。
十九岁那年,通过多次的英勇作战,一身伤痛的他终于升到营管带。
二十一岁的时候,被封大将军,终于得回来从前的家园。
他也一点点的把母亲当年的铺子和庄子都买回来,大部分都给了颜卿做陪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