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于习武之人,是大忌。
洛婉清看着他的背影,明白他的意思。
是选择让去救谢恒,他的帝位不稳,未来反复有人起义作乱;
还是选择留下来。
如果谢恒在,他应当会选择后者。
谢恒总是说他冷漠残忍,说自己自私自利,可洛婉清却清楚,他从不高看自己的性命。
如果让他来选,他会做出一个对所有人,伤亡更小的决定。
可让她呢?
让她在谢恒,与未来之间选。
这一刹,她突然有些明白谢恒的难处,她撑着伞,静静站在雨里,听着雨打在雨伞上的声音,不由自主抬头。
在抬头看到伞面刹那,她才惊讶发现,这把伞在雨水冲刷过后,原本白净的内侧,竟然慢慢浮现了大片大片桃花。
旁边是谢恒熟悉的字迹,题词:
大雨独行夜,赠花开满头。
郎君谢恒,遥叩芳辰。
◎你师父是自愿死的◎
洛婉清愣愣看着那满头桃花,听着细细雨声,她一瞬想起这个赠伞之人。
那个生辰雨夜,破庙之中,带着伤、有些书生气的青年。
“他的生辰有你,而你无他。不会觉得不公吗?”
“不会。只觉庆幸,还好陪着他。至于我么……今年生辰补回来就好了。反正明日我便见到他了。”
“夫人!我怕路有风雨,赠伞一把,当作见面礼吧。”
是他……
洛婉清一瞬间反应过来,她握着雨伞,看着桃花,眼眶瞬间湿润起来。
她开始疯狂回想那一日的细节,那个人反复咳嗽,那个人身上带着血腥味,那个人给她递伞的时候,刻意遮掩住了自己的手。
她呼吸颤抖起来,只觉心脏被人一点点攥紧,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颤冰冷的疼。
算了时间,那一日是李宗被杀之日。
也就是他在杀了李宗之后,他没有立刻前往东都,他是赶到了那座破庙,见过她最后一面。
或许是怕她挽留,又或者是怕她看出他身上的伤,于是他伪装成了另一个人,无声践行他的诺言。
他对她的承诺,他从不失约。
他说了什么?
那天他到底为什么过来?
他身上的伤有多重?
她疯狂描摹着那一日的细节,浮现出那个人的笑容,那个人的姿态,那个人坐在火堆旁含笑的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