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沃尔郡以南约1个半小时车程的远郊,有一栋戒备森严,每天24小时都有人不间断巡逻的白色建筑。
建筑层高仅仅只有三层,但建筑内部却极度安静。
仿佛这栋建筑本就不是给人住的,所有安排的巡逻者和武装人员也都始终站在建筑之外,哪怕是在这里待的最久的军士,也没资格进入其中。
这是军方下达的死命令。任何人,胆敢在没有许可的情况下跨入这栋建筑内一步,便会被当场射杀,没有例外。
但今天,一辆全副武装的皮卡车从公路的另一头开过来。它目标明确,直指这栋建筑的大门。当日巡逻的将士在这一刻严阵以待,他们不约而同举起手中的枪,想要弄清楚这辆皮卡车中坐着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等到皮卡停下,车门大开后,从里面走出来的人光是站在那里便足以让他们全都变成说不出话的哑巴。
“总……总理?帝国总理,埃尔文·隆美尔?“
穿着一身帝国的军装大衣,独属于不列颠尼亚的秋日冷风并不能影响到他。他的脸庞已经不似年轻时那般意气风,但你仍能从中看出一些往日的骄傲与风骨。
这可是曾带着帝国军远征南大陆的人。是帝国军的英雄。时至今日,帝国的大多数政务也要经由这位总理之手进行处理。
总理深邃的目光并未瞥视任何以崇拜眼神看他的年轻军士,他始终看向面前这栋紧锁的白色建筑,若有所思。
然后,皮卡车中走下随行的秘书,秘书拿着一份文书和信物,来到这些军士面前。
“最高指令,总理先生需要进入这栋建筑查阅一些档案。“
这是这里的规矩,饶是总理也要遵守。军士有些惊惶,但受到的专业训练还是让他第一时间便接过文书,进行查验。
文书毫无问题,同时盖了帝国方面的最高印章和不列颠尼亚殖民署的联合签名。这便是能打开这栋建筑的钥匙。
“我自己一个人进去就行。“紧锁多年的大门被军士们打开,总理的声音略带疲惫,对秘书和诸位军士交代道。
多年未有人踏足的缘故,建筑内大部分地方都已经积灰,建筑内的电路系统也没有生效,这导致总理先生在进门时必须使用烛台来进行照明。
但这并不打紧,他刚进门便看见这建筑的大厅里到处都堆积着档案袋和文书,数量之多,令人咋舌。他继续深入,目标明确,等来到二楼一处标记着【2-31】的房门前时,才有所停顿。
房间的钥匙仍插在锁孔中,并未被取下,他轻轻旋转钥匙,房门便传来一阵清脆的“啪嗒“声。
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并排排成两列的书架。和一楼大厅的情形一样,这书架上也全是档案袋,有一些档案袋的编号已经被灰尘蒙住,看不清其具体的内容和编号。
总理先生举着烛台,只是随意取下其中一份,他用手拂去灰尘,辨认出档案封存的时间。
——1962年,康沃尔郡北门镇行动记录-1。
……
……
行动记录第一部分:
1962年8月29日,理查德指挥官(专员)接到了问讯艾伦·霍尔指挥官的任务。
在位于旧城雾都郊外,城市以南约2个小时车程的前哨办公室接到一通可疑的直拨电话后,第一个带领先前调查队前往康沃尔郡北门镇的便是这位艾伦·霍尔指挥官。
此次问话于1962年9月2日在前哨办公室内的审讯室进行。
先,专员向霍尔指挥官询问了前哨所接收到的那通无线电信号的情况。霍尔指出,前哨接收到该异常信号是在行动三天前的晚间八点。第一次接收到该信号时,他并未派出任何队伍,该信号频率一般仅供联盟专员进行秘密行动时使用,非联盟人员无法使用该频段信号,因此他判定该信号来源异常。
信号的内容通过转译之后,表现出类似水流的翻腾声,这其中,还夹杂着极其清晰的雨点滴落声。霍尔回忆,该信号中无法侦测到其他背景噪音,也没有任何有意义的文字,因此,霍尔当时推断这是机器故障,对此予以无视。
翌日晚间八点,前哨电话再次收到该信号,当时接电话的人是前哨调度员大卫·帕米茨,他向霍尔报告自己听到了同样的水流声。在随后的检查里,帕米茨也声称自己没有听见任何其他噪音或人声。
霍尔立刻命令帕米茨先生定位该信号位置,并最终将信号来源范围缩小到康沃尔郡的北门镇附近。来源一经确认,该信号便被切断了,霍尔表示该信号直到中断为止,均没有表现出任何变化。
霍尔表示,在收到上述两次信号后,他提议由自己带领一支小队前往康沃尔郡调查该信号来源以确认该地区可能存在的灵性异常活动。霍尔召集了一支队伍,队员包括大卫·帕米茨(调度员),艾米·坎贝尔(诅咒收容对策研究员),罗恩·戴米特(十字军成员)与罗德里克·格温斯基(白兔子下属结界技术分析员)。
当晚八点,五人乘坐一辆标准响应专用车离开前哨站,霍尔报告称,由于北门镇实在太小,在标准地图上并未将其具体位置标出,在出前,他们参考了信号的定位才最终确认其具体位置。
……
……
行动记录第二部分:艾伦·霍尔的日记。
艾伦在加入联盟前哨站前曾在一家肉类加工厂打工。对于这样粗鄙的工作他其实一点都不在意,反正大多数时间他只是拿着刀切切砍砍。这份工作的时薪比最低标准要多一些,所以这些看起来可怕的切割行为对于这份工作来说并不可怕。但他仍困扰于一件事——气味。
牲畜们需要在屠宰场完成屠宰和剥皮,他则负责在冷藏室将鲜肉切割成块,吊上挂钩,放干体液。那种气味是最新鲜的血腥,打包上市的肉相对新鲜,但也会略带这种气味。
光只有血腥的话,他还算能忍受,真正让人难受的则是他戴着手套用尽全力从尸体里拽出来的东西。
内脏,器官,有时是胃,有时是心脏,他将这些东西拽出来扔进脚边的胶桶里。职业培训不会教你生理学,他拉扯出的东西则不成形状,难以辨认。
一切血腥污秽之物的集合,只有该下地狱的混蛋才会花一整天站在这里切开肚子挖出肠子,却佯装出自己正在雕南瓜灯的样子。
所有内脏都进了那个毫无特色的垃圾桶,每次轮班期间,垃圾桶都会装满。这是他最害怕的时刻,因为每到这时,他就要推着这些大桶去绞肉机那里,将桶倒空。机器会咆哮,咳出小片骨肉,然后排出如染病肿胀的手指一般的粉红糊状物。
一大坨混杂毛,骨片和碎肉的粉红色大便。天知道这种东西能用来干什么?
唯一可以确认的一点是,这东西臭到了极点,肠道中的粪便,膀胱里的尿,其他所有该死器官里的血,都被纠缠在这一份难以名状的纯粹污秽里。
所以,在那个温暖的八月之夜,当艾伦开车带着小队驶向北门镇时,他一开始甚至否认自己闻到了那个气味。他曾自真心地认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闻到它了。
但它确实存在,随着越来越靠近,气味也越来越浓。
这便是当时同伴向他询问附近越来越强烈的异味时,艾伦给出的回答。仿佛理所应当,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从君保佑啊,那是尸体。“
“堆积的比整个屠宰场的牲畜还要多,腐烂的还要厉害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