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一合,声不大,阎解放后半句自己咽了回去。
张成飞抬眼看他:“你再吼大点,楼下都知道咱们这屋里有钱了。”
阎解放一缩脖子,讪讪道:“我就是没忍住。飞哥,这一口真不小了。”
“不小,但也不是财。”
张成飞声音压得很稳,“这是第一口能回来。钱回来了,门才算真开。你要是现在就当自己了,下一口多半得把这点本事全送出去。”
屋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票证边角被晨风掀了一下。
棒梗没盯那几摞钱,反倒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小纸片,往桌上一放。
“我也记了点。”
阎解放探头一看,愣了:“你啥时候写的?”
纸上分成三列,字歪归歪,倒挺清楚。
现钱熟客。
半日压账熟客。
只摸不掏钱的热闹客。
每列下头还记了几个人的特征,谁掏钱痛快,谁嘴上利索手上慢,谁爱围着样货转一圈又一圈,写得明白。
张成飞拿起来看了两眼,眼神微微一沉。
这张纸比桌上的钱更值。第一口卖出去,不只是出手了多少,还得知道钱是从谁手里回来的,谁能接,谁只能看热闹。棒梗这回没盯钱,盯的是人。
门边的白衬衣男人伸了伸手:“给我瞧瞧。”
棒梗下意识要缩,张成飞先递了过去。
白衬衣男人扫完,点了点纸面:“这才像回事。现钱的先放,压半日的卡着节奏,只摸货不伸手的,再围也不算数。”
阎解放忍不住咧嘴:“这小子还真记出门道了。”
棒梗哼了一声:“你光会看钱堆,我得看谁像真买的。”
白衬衣男人把纸放回桌上,这才看向张成飞:“昨晚我看的是你敢不敢拿第一口。今晚看的是,你拿完会不会乱。账没乱,人也分开了,那后头这道门,我给你再掀一角。”
阎解放眼皮一跳,身子都往前探了探。
张成飞没接热,只说了一个字:“说。”
白衬衣男人压低声音:“后面有一口大的,四百二十只。”
阎解放倒吸一口凉气,手指都哆嗦了一下:“四百二十?这不是一口翻了几倍?”
“你先把嘴收住。”
白衬衣男人瞥了他一眼,“大口不是给人叫唤的,是给人算清楚的。”
阎解放赶紧闭嘴,可眼里的热劲根本压不住。
白衬衣男人继续道:“这四百二十只,不是叫你一把全吞。想整批抱走,货压死你,账也拖死你。能不能接,不看谁胆子大,看谁手稳。”
棒梗盯着自己那张小纸,已经听懂了大半。四百二十只一出来,第一口那种卖法就不够用了。现钱熟客、压账熟客、热闹客要分得更细,不然货一撒开,回款就得拖成烂泥。
张成飞敲了敲桌面:“条件呢?”
白衬衣男人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分段。第二,留备换。还有,不能全带走,得先在广州转掉一部分,让现钱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