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里,黛玉先在火盆前站定,除了身上的寒意,才由季韵伺候着脱了身上的大氅。
李嬷嬷端过茶来,笑道:“姑娘倒不必担心世子。”
黛玉接过茶来,道:“嬷嬷?”
李嬷嬷笑道:“宫里的下人都晓得,宫里的娘娘不止一位,殿下也不止一位,唯有世子只有一人。可见陛下疼世子,有陛下在,谁都欺负不了世子。”
黛玉压低了声音,道:“太上皇呢?”
虽然是在家里,李嬷嬷也跟着黛玉将声音放低了:“不瞒姑娘,我们去年离宫之时,就听说太上皇说好听的实在是在寿成宫养老,其实是……是被陛下关起来了,一应起居,全由陛下的人看顾,真是想死都死不了。”
黛玉拍拍胸口,道:“哦。”
封嬷嬷道:“陛下处罚后妃皇子们的事才过了多久,他们想必还为陛下的雷霆怒火心有余悸呢,别说是找世子的麻烦,他们恐怕不敢多说一句话了,只会唯恐那里做的不对了,再被陛下问罪。”
黛玉一想,道:“嬷嬷说的有理。”
封嬷嬷道:“既说到了宫里,今日我们不妨来同姑娘说说宫里的规矩如何?”
李嬷嬷赞同发道:“姑娘往后是要常往宫里去的,如今学一学,倒不算晚。”
黛玉面上一红,道:“两位嬷嬷请坐下讲。”
李、封二人谢座。
------
黛玉在家里听嬷嬷们讲规
矩和处理年底的各项杂事,沈曜回到宫里却清闲的很,每日照旧是读书写字,皇帝年底忙,每每晚膳都要拖到很晚,沈曜便每日晚膳时分去候着,皇帝自己忙起来忘了饿,却舍不得沈曜陪着他饿肚子,严良一说世子来陪陛下用晚膳,皇帝就得搁下朱笔,先用了晚膳再去批折子。
皇帝半真半假的跟严良抱怨道:“都说儿女是前世的债,古人诚不欺我啊!”
严良笑道:“世子对陛下的孝心不只这一处,每日世子还嘱咐老奴勤瞧着陛下书桌上的蜡烛,夜里不要给陛下上浓茶,怕陛下睡不好觉……老奴没本事,再三的劝了陛下,可陛下总是不听,世子还给老奴塞了那些银子,老奴下次可都不敢收了。”
“哼!”
皇帝道,“倒是朕挡了你的发财路了?”
“老奴不敢!”
严良知道皇帝这是开玩笑呢,他忙赔笑道,“世子对陛下的孝心岂是几两银子能比的?”
皇帝道:“不能比,你还收?”
严良笑道:“老奴收了,世子才觉得老奴办事尽心呐!”
皇帝撑不住笑了:“老狐狸!罢了,年下赏赐时多给他装些银子就是了,别让他手里短了。”
“是。”
严良应道。
沈曜在宫里的日子过得舒心,腊月底,皇帝封印,沈曜回家祭祀宗祠。
徐管家照样守在门外候着沈曜的马车,沈曜下车时,顺手扶了扶他的胳膊。
徐管家一僵,强撑着没露怯,沈曜
不免多看了他两眼。
狗急跳墙,这就忍不住了吗?
沈曜心下思量着,面上却不动声色。
祭祀之物徐管家早已提前备好,沈家没有别的子孙,沈曜独自一人走近祠堂,他看着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祭祀完毕,沈曜出来祠堂,陈嬷嬷早已备好了热茶:“哥儿快暖暖身子。”
沈曜抱着茶杯朝外走,问道:“徐管家,家里过年的一切,可都准备好了?”
徐管家冻得有些牙齿发抖:“是,都准备好了。”
沈曜瞥了他一眼,道:“天冷,徐管家怎么不添件厚衣裳?”
徐管家忍住直打颤的牙齿,道:“不妨,只是方才站着没动,走几步路就好了。”
“哦。”
沈曜凉凉道,“年底了,徐管家可别病了,否则怎么过年呢?”
“谢……谢哥儿关心。”
徐管家打了个结巴,道。
沈曜并不在沈家多耽搁,赶着就要出府回宫了。
徐管家早让人收拾好了几车子东西,让人架着车跟在沈曜马车后头。
“年下了,府里孝敬哥儿过年的。”
徐管家僵硬的笑着。
沈曜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笑道:“徐管家有心了。”
“分内之事,当不得哥儿夸奖。”
徐管家这句话总算说的流利顺畅了些,就连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