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见他有一副好皮囊……强掳进府中,一时鱼水之欢,下了床便不认人了。
她最爱的人,是容与舟,还为他生下一女,苦心养在徐玄青身边。
而他却还救下他们的女儿,还心心念念挂着那孩子,挂念着她,想救她一命!
真是可笑之极!
苏梦池嘲讽的嗤笑一声,平静却又压抑着炙热的黑眸深深落在无尽的半空中。
水国蒹葭夜有霜,月寒山色共苍苍。
他不愿燕殊死,就算他余生不能再拥有她,也不能叫她死无葬身之地……
“大人!”
不远处,马车旁的一个小神官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苏梦池朦胧的眼神逐渐清晰,上了马车,闭目凝神,掩住胸中蔓延无尽的苦涩。
“回府。”
“大人,孟大人什么时候才能放出来?”
“等本大人心情好的时候。”
那小神官顿了顿,“大人,您究竟是怎么了?从前小的从未见过大人如此……伤神。”
苏梦池徐徐睁开眼,浓稠的黑暗里,眸子一阵漆亮,“你替本大人送个人去公主府。”
那小神官是新晋上来的,不知苏梦池惯常秉性,只知大人不近人情,生性不爱说笑,却简在帝心,有至高权柄。
虽说如今天子不成大器,可苏大人一句话也能颠倒乾坤,若能得苏大人重用,日后必能直上青云。
当夜回了苏府,有人便从府上一处密室监牢里提出一个人来。
那人形容狼狈,瘦得只剩下个骨架子,身上脸上无数陈年旧伤,人还在,却只剩下半口气残留在喉咙里。
那人也很强,被活生生关了七年,如今还活着,凭着一口气不肯死。
小神官将他送到马车上,掩着鼻子,闻不惯他身上的腐烂臭气。
那人神情却极冷淡,一双明亮如玉的眼睛,挺拔的鼻梁,依稀能看得出当年风采。
小神官在脑海里搜寻了一番,突然想起当初东京城中有位长相出众的才子名唤容与舟,后来攀上了长公主,直接进公主府享受荣华富贵去了。
怎的消失七年,如今却从苏府秘牢出来?
他惊喜道,“你莫不是容与舟,容公子?”
容与舟靠在马车里,慢慢开口,多年未曾说过话的嗓子里透着一股粗粝的沙哑,“呵,你识得我?”
“小的曾在街上见过公子吟诗作赋的风采!骑马倚斜桥,满口红袖招,真是好看极了!”
容与舟缓缓眯起了眼睛,他被苏梦池囚在牢里折磨了七年,如今瘦弱得可怜,只剩一把清骨,浑身上下的骨头就跟散了似的,每一个关节都疼痛异常。
不过,七年的时间足够让他默默消化这些没有边际痛楚,他像没事儿人一样,艰难的伸出左手,掀开车窗上的帘幕,那双平湖般的眼睛,淡淡的看向苏府大门前的那块牌匾,淡漠消散,眼底业火突燃,隐匿在心底七年的恨意与痛苦在这一刹那悉数喷发,只是他的表情依旧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