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时候还小?天,你可真年轻……不过也是,你比我儿子女儿都小。”
亲王穿插了几句闲话,“这么年轻就敢给陛下写那样的信,你胆子可真大。”
斐诺分不清这是夸赞还是嘲弄,只能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形势所迫。”
“‘形势所迫’……是啊,那时候的塞伊斯家族,也是因为‘形势所迫’,才不得不捐掉一半的财产。”
亲王又自然而然地把话题拉了回去,“动荡时期过去后,冯布罗三世借着清洗反叛军,权威越来越盛。而塞伊斯家族,本来是跟着三世的统治而达的,后来却因为过于狂妄而陷入了自我毁灭的漩涡。”
斐诺隐隐有所感:“自我毁灭?”
“是啊……”
亲王说的话题如此骇人,他的语气却轻松得很,仿佛说的只是一些轶事八卦,“你的家族离王都很远,或许没听说过此事。但我说的这些,当时在王都的贵族之间可谓人尽皆知,甚至普通人都会有所耳闻塞伊斯公爵,一度试图以自己的意志来影响三世的一些重要决断。”
不意外,但确实很作死。
斐诺其实并不完全相信亲王的说辞,可他眼下已经坐在亲王的对面,也不会傻到当面质疑。于是他顺着亲王的逻辑,回道:“这么说,那一半财产,其实是买命钱……?”
“聪明。”
亲王笑了笑,“三世给了塞伊斯家族最后的机会,派人在中间进行了沟通。沟通完的结果就是,塞伊斯家族捐出一半财产,并且从此收敛。而当时的爵位继承人,可以不降级沿袭爵位称号。”
“原来如此……”
斐诺懂了,“公文所说的‘赈灾’,只是上交财产的名头。”
“是的。”
亲王点头,终于再次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斐诺也跟着喝了,又问:“那么这些过去,和佩林城有什么关系呢?”
“佩林城的城主,算得上现在这位塞伊斯公爵的拥趸……的拥趸。”
亲王放下茶杯,“具体关系有些复杂,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你理解为佩林城是坚定的塞伊斯公爵派,就可以了。”
斐诺猜到了对话的趋势:“那么我猜测,亲王殿下一定和塞伊斯公爵不是同一个阵营?”
“的确不是。”
亲王回得坦然,“不过,与其说我们不是同一个阵营,不如说我只是在坚定地支持冯布罗四世。”
斐诺感觉话题要触及核心了:“您这么说,意思是如今的塞伊斯公爵与陛下之间又生了嫌隙?在他们亲身经历过那次强力的削弱之后?”
“我想,正是那次削弱,才导致他们对皇室的不悦和仇视愈深刻。他们消停下去几十年,并不是真正臣服,只是将野心埋得更深了。”
亲王回道,“事实上,陛下已经察觉了塞伊斯家族的再次异动,也和我表达过他的担忧。可我们都没什么实质证据,只能是观察、推测……直到你的信送到了我这里。”
斐诺终于将前后串了起来。
而他在信里提的那些疑问,如今也是答案呼之欲出。
“我的信是在质疑佩林城主荷马,是否把伏拉尔上缴的税,也算到了佩林的份额里。”
斐诺徐徐道,“所以,荷马确实这么做了,是吗?他、或者说他背后的人,敢在缴税的账目上动手脚,是吗?”
“是的,年轻人,你猜得很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