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珩無奈,沒辦法只能下樓,在廚房裡東找找西找找,結果還真在冰箱裡找到了烤紅薯。
蘇沐琛跟在他的身後,見他打開烤箱,立馬伸手攔住:「不要烤箱,烤箱不好吃,要火。」
「好,用火烤,你先上樓。」
不要試圖和喝醉的人講道理,時珩將蘇沐琛又送上二樓,然後他獨自拿著紅薯去花園裡,找了沒種花的土地挖了一個洞,點燃火和炭,把紅薯扔了進去。
半個小時後,滿頭灰的時珩拿著烤熟的紅薯上了二樓,房間裡安安靜靜的,時珩走近,才發現剛剛嚷嚷著要吃烤紅薯的人已經睡著了。
時珩拍掉手上的黑灰,嘆了一口氣,將烤好的紅薯放在桌子上,順手給睡著的人蓋上了被子,才彎腰蹲在他身邊,默默看著他的睡顏,眸色漆黑如長夜。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時珩還沒醒,手機消息音就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時珩翻身摸過手機,點開微信,發現他們舍友的四人小群仿佛炸鍋了,正在瘋狂的艾特他。
他點開一看,發現聊天頁面有一張特別顯眼的照片,光線不太亮,但看得清是昨晚在酒吧門口拍的,照片裡他在騎車,蘇沐琛靠在他的肩膀上,手伸進衣服里正在摸他的腰。
時珩腦袋「轟」一下差點炸了。
群里正在瘋狂的艾特他:「時珩出來解釋一下。」
「我們在濱江邊等你。」
「不出來,你就死定了。」
時珩握緊手機,心口沒來由的壓了一塊石頭,他快起床,早餐都沒吃就往濱江河去了。
舍友三人早就在濱江河等他,見他來了,一個個目光不善。
林川舉著照片率先問:「這是怎麼回事?」
時珩沉默著沒有說話。
「酒吧門口的這個人是不是你?」一旁的葉瑾死死盯著他:「老實交代,我們還能繼續做兄弟。」
時珩抬眸,深深看著眼前的舍友,大學三年他幾乎沒有朋友,只與這幾個舍友關係還不錯,他們人都很好,所以他也是真的很珍惜這段友情。
可是有的事情有得就有舍,所以哪怕一開始很忐忑,他還是選擇來了,他做好了面對最壞的準備。
「是我。」他最終咬牙承認。
「你們倆在談?」
「是。」
氣氛果然安靜了一瞬,只聽得到江邊波浪拍打石頭的聲音。
他聽到林川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我真的很噁心同性戀。」
時珩臉色蒼白,哪怕做好了最壞的準備,聽到這句話還是心口一疼,一時不知道要怎麼面對等會的暴風雨。
然後他聽到林川的語氣放緩:「但如果是你和他……」
林川停頓了片刻,然後拍了拍他的肩:「算了,我不理解,但是祝福。」
時珩一愣,他抬頭去看林川,卻發現他面色如常,眼裡全是包容。
一旁的葉瑾竟然在笑,臉上帶著藏不住的艷羨:「原來是你啊!他喜歡的人竟然是你!真好!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時珩你要跟他好好的,帶著老子的祝福,滾吧。」
「恭喜你啊!」歐陽宇是個神經大條的,他什麼都不知道,但是兩個舍友都說好,他也跟著說好,並且毫無條件的就接受了時珩這個男生交了個男朋友的事實。
「你們……」時珩一臉茫然,他本來已經做好了被友人鄙夷罵噁心,甚至撕破臉將他趕出宿舍的準備了,結果卻是這副場景。
他眨眨眼,疑惑問:「你們就沒有別的要說的嗎?」
林川攤手:「沒有了。」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林川撓頭,訕訕一笑:「好吧,我承認,其實昨天晚上看到的時候我也接受不了,但是仔細想想,人的情感本來就是複雜多面的,人家聶小倩和寧采臣、許仙和白素貞都可以在一起,你和我恩人在一起怎麼了,不過就是性別一樣而已,又沒犯法。」
「恩人?」時珩懵了一下,很迅的抓到了他這一大段話裡面的重點,恩人?怎麼又冒出個恩人了。
「那天我說我車禍了,然後碰到了一個好人,這件事你記得不?」林川嘿嘿笑了一聲:「你對象就是幫了我大忙的那位,要不是他我可就慘了,被人倒打一耙不說,還要賠一大筆。」
葉瑾跟著猛點頭:「我也是,我也是。上個周的星期五晚上,我說做牛做馬要報答的人就是他,他真的幾乎救了我一命,要不是他,我已經走上另外一條不歸路了。」
他說完,頓了頓又繼續道:「他是個很好的人,也非常非常愛你,你要好好珍惜這段感情。」
「你怎麼知道……」時珩在這一大段話里,聽到了一個他十分在乎的點,他紅著臉問:「你怎麼知道他愛我?」
「你都不知道他為你做了什麼!」葉瑾煞有其事,認真道:「他拒絕了和a市盛豪王家的聯姻,王家是做什麼的你知道嗎?」
「我查過了,他是a市鼎鼎有名的房地產商之一,a市有十分之一的樓盤都是他家的。」
「為了你,他可是毫不猶豫就拒絕了的,甚至跟他哥哥坦白了,就是非你不可。你跟我說說,這不是愛是什麼?」
「他真這麼說?」時珩咀嚼著非你不可這個詞,一時如同喝了陳年烈酒燒得心緒沸騰。
「我親耳聽到的。」葉瑾拍著胸脯,說得信誓旦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