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残忍。”
真残忍………残忍!
视线猛然堕入无边黑暗,漆黑又粘稠的下坠让陆云卿忽然喘不过气来,她大口喘息着,期望能从这一点黑暗中汲取到一点光明。
可是,没有用……她的阿澈,她怎么忍心让他受苦?
是她错了……是她错了!
“云卿!”
男人低沉醇厚的声线罕见的焦躁,急急拍弄着陆云卿的脸。
梦魇中的人终于醒来,恍惚中望见黑布掉下半边的眼睛,她立刻清醒了一半,本能地将他黑布重新蒙好,轻轻吐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没事,就是做了一个噩梦。”
“嗯。”
沈澈鼻间轻应一声,仅仅抱着怀中还在微微发抖的人儿,“别怕,梦里的都是假的。”
“也不能全都是假的。”
陆云卿说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眼眸瞥过床边,望见屋外还是漆黑的夜空,却没有任何睡意。
这一场梦太过漫长可怕,令她竟有些害怕再入睡。
反复告诫自己只是一场梦,陆云卿压下心头的惊悸,头埋进了男人锁骨间,声音闷闷的,有些委屈。
“我睡不着,你陪我聊天。”
“好。”
对于陆云卿的要求,沈澈向来是无条件满足。
陆云卿很想说点轻松的,可梦里的情景却像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成了她心里的一个疙瘩。
“沈澈。”
她忽然出声,男人“嗯?”
了一声,耐心等待下文。
“我是说,如果……”
陆云卿艰难地将心里话小心翼翼地宣之于口,“如果我治好了你,让你成为长生之人,若是哪一天我的命路走到了尽头,先你一步……离开了,你会……怪我吗?”
此话一出,陆云卿敏感地察觉到,男人的呼吸消失了。
她的心跳立刻加快,白皙的脸浮上一层紧张的红晕。
忐忑之中,男人忽然笑了,“你在说什么傻话?”
突如其来
男人的笑,让陆云卿心境莫名变得安稳。
“你就算是现在杀了我,我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沈澈用平淡的语气,说着最真诚的话,“世事无常,未来之事谁又能说清?若你我真能厮守一生,何尝不是一种幸福。若我真因这古怪的永生花苟活于世,痛苦便痛苦罢,那是与你平安相守一生的代价,是我应得的,只是报酬先兑付了。”
话到此处,沈澈忽地语气一转,“再者说,我家云卿这么厉害,难不成就没办法也成为长生之人,与我同活?”
沈澈此话一出,陆云卿顿觉眼前阴霾尽数散去,拨的云开见月明。
重生归来,她向来是不与命运低头的,今日居然会被一场噩梦扼住,六神无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