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眼神仍落在自己起起伏伏的魚漂上,淡淡開口:「朕聽弘晝這幾日你在吃丹藥?」
「弘晝十分擔心你的身子,所以要朕勸勸你。」
皇上還真是……死道友不死貧道啊!
弘晝與皇上相處的時間越久,就越覺得自己這性子是隨了皇上。
明明是皇上自個兒想要勸誡四爺,扯上自己做什麼??
他?默默吃起葡萄,再次替皇上背下黑鍋。
其實說起來,皇上這位置也是難坐,他?是天?子,更是父親。
他?雖知道老九等人?這幾年與四爺關係不和,但身為父親,沒誰願意看到骨肉相殘,想著若四爺知道是老九在背後告狀,只怕心裡定會不舒服的,以後他?是要將這皇位傳給四爺的,若叫四爺在心裡給老九記上一筆,老九的苦日子還在後頭。
但這事兒從弘晝嘴裡說出來則不一樣,天?底下,哪裡有?老子與兒子一般見識的道理?
果不其然,四爺聽聞這話深深看了弘晝一眼。
他?就知道這小?崽子不是吃悶虧的性子,定會找機會與皇上告狀的。
他?正色道:「回皇阿瑪的話,的確是有?這一回事。」
「兒臣知道,弘晝和十三弟他?們?是擔心兒臣身子,但這事並不如他?們?想的那樣嚴重。」
「這丹藥是雲山道人?親自所配,他?自己也在服食其丹藥,吃了更是有?延年益壽,強身健體之功效。」
若非皇上身份特殊,他?甚至想要獻些丹給皇上嘗嘗。
要是換成皇上年輕的時候,聽聞這話肯定對著四爺是劈頭蓋臉一頓訓斥。
但他?當?了五十多年的父親,已意識到自己從前這個父親當?的失敗,即便他?今日要四爺當?著他?保證以後再不吃這些東西?,可四爺吃不吃,又有?誰知道?
對著自己心裡屬意的繼承人?人?選,皇上是格外有?耐性:「話雖如此,但是藥三分毒,什麼?東西?吃多了總是對身體沒有?好處的。」
「朕早些年就聽說過?雲山道人?,說他?在京中很是出名?,如今他?已有?六七十歲了吧?」
說起自己推崇的雲山道人?,四爺的話就多了起來:「回皇阿瑪的話,雲山道人?今年已經?八十有?七,但看著卻是三十出頭的年紀,可見是其丹藥的作用。」
弘晝撇了撇嘴,對四爺的話表示不屑。
皇上卻是饒有?興致點了點頭:「那雲山道人?身子如何?」
四爺道:「雲山道人?身體好極了,比兒臣身子都好,走?起路來可謂是健步如飛。」
弘晝忍不住再次撇撇嘴,畢竟那白雲觀在半山腰,那雲山老道每日惦記著下山坑蒙拐騙,走?起路來不得健步如飛?
四爺的眼神再次落在弘晝面上,瞧他?那嘴一撇一撇的,心裡是火氣騰升。
若是在雍親王府,他?定又要訓斥弘晝一頓的。
但這裡是紫禁城,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弘晝嘴一撇又一撇的,對他?的話十分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