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青荔聽得怔了,想起前世的一切,比夢還遠,真正的隔世!在那個世界,並非沒有溫暖、沒有心之眷戀,至少,父母的墳墓,她是再也沒法親手打理了。
墨雲深想起爹娘兄弟姐妹們,更覺心中發酸,莽莽大山阻隔,前路兇險可料而出路未知,也不知此生能否再見,如此,在他們心中,自己與死了有何分別?
而對於自己來說,他們是否活著也變得毫無意義。
想來這些歌曲是住在這的第一代先人所創,那種思念家鄉父母、血脈隔斷的切骨之痛,哪怕隔了不知數百年,哪怕如今的村民們早已不知什麼叫做「莊稼」,透過歌聲,卻依然被那種濃濃的哀傷惆悵之情所感染、打動。
情不自禁的,許多人的聲調變得哽咽,許多人眼中泛上了水霧,血脈的傳承,將那對故鄉的刻骨之情亦一併傳承了下來。
平日裡或許不顯,可是在特定的時候,藉助某些外物,卻會不可收拾的爆發出來!
這種思念眷戀的情緒,影響感染著每一個人。
突然歌聲中爆發出一陣痛徹天地的大哭聲,只聽見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的嘶聲道:「我對不起祖宗、對不起、先人啊!先人們祖祖輩輩、死後燒成骨灰裝壇不落地、個、個個盼著有一天、落葉歸根、回到故鄉安葬。可、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不能啊!咱們子子孫孫、難道、都要困在、這個地方、不得離開嗎!苦啊、不見天日、啥時候、才能出去啊……」
墨雲深的手一抖,這中年男人的聲音赫然便是趙村長,聽趙村長哭得撕心裂肺,墨雲深忍不住亦心中黯然,長嘆了口氣。
「嗚嗚嗚!我也想出去啊,祖宗說外頭咱不用這麼辛苦。」
「要是有一天大森林裡凶獸跑出來作惡,咱這太危險了啊!」
「咱這地方等於坐牢啊,無處可去!」
「以後子孫後代,可怎麼辦!」
眾人忍不住都悲傷起來,嚎啕大哭。
一時間,廣場上哭聲一片,好不淒涼。
墨雲深看著,心中忍不住也有些沉重起來。
的確,在這個地方,真的相當於坐牢,這種日子,註定是絕望的、掙扎的,指不定哪天就被大森林裡跑出來的凶獸給端了。
這是很難說的,這塊地方,既然居於大森林外,大森林一點點向外擴展,恐怕遲早會有凶獸出沒。
即便這一代沒事,下一代、下下代呢?
哭聲半響才漸漸有人勸著止住了。
不一會兒趙小柏眼睛紅紅的過來,說是他爹和村老們請高大山和墨雲深過去。
墨雲深一怔,趙小柏勉強笑道:「墨老弟別怕,我爹和村老們不過有些話想問你罷了。」
高大山也沖他點點頭以示安慰。
兩人來到那最大一堆火堆旁,眾人齊齊朝他們望過去。
趙村長沖他們點點頭道:「坐吧!坐下說話。」
或許剛才哭得太狠了,趙村長的聲音聽起來頗為嘶啞。
「大山啊,」一名鬚髮皆白的老頭子看著他,目光灼熱,迫不及待忙問道:「怎麼樣啊?你和阿遠在大森林中找了這麼久,可有什麼進展了嗎?」
高大山聞言頓時滿面羞愧,搖搖頭苦笑道:「趙爺爺,還沒有什麼進展。越往裡邊去越危險,我們……今年推進的距離實在有限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