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局电话响了三声,那边便被接起,孙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意外,显然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间打来电话:“杨少川?”
“长话短说,一个信息告诉你”
杨少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嘶吼了整夜,又像是许久未曾进水,干涩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摩擦的痛感,“我这边有个怪物跑了,它非常危险,从四团正往南蛮公路方向过去,它应该会去找一个人,一个叫张警的警察。”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沉默,安静得能听到隐约的呼吸声,几秒之后,孙魏沉声道:“你怎么知道?”
“不要问我太多问题,我没时间跟你说。”
杨少川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怪物那张狰狞的脸,还有它轻描淡写诉说罪行的模样,心底涌起一阵戾气,“它被沈晋他们关在地下矿洞很多年,是最早一批被改造的怪物,它说,当年是张警亲手抓了它,它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杀了张警报仇。”
“你亲眼见到它了?”
“见到了,它重伤逃了,我没拦住。”
杨少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却又无可奈何,他已经用尽了全力,终究还是让那缕凶影遁入了人间。
孙魏再次沉默,电话那头传来他跟身旁人低声交代的声响,紧接着便是急促的键盘敲击声,利落又紧迫,显然是在紧急调取信息。片刻后,孙魏的声音再次传来:“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四团镇,一处民房的地下室出口,具体方位我描述不清,你们可以定位我的手机。”
“好,你待在原地不要动,我立刻派人过去接应你,面对怪物你不要轻举妄动!”
对方显然还不清楚杨少川眼下的能力。
“不用了。”
杨少川直接拒绝,目光望向远处错落的村落与一望无际的田野,眼神坚定,“你们现在立刻通知张警,让他务必小心,做好防备,那东西杀心极重,一旦找到他,后果不堪设想。”
不等孙魏再开口反驳,杨少川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塞回口袋。
他站在矿洞洞口,眯着眼望向远方,远处是成片低矮的民房,一望无际的水田,田里有农户弯腰插秧,佝偻的身影映在水田里,像一个个突兀的黑色逗号,平静得毫无波澜。
只是这份平静之下,早已暗藏凶机。
他试图感应那只怪物的能量气息,却一无所获,那股阴冷暴戾的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遮蔽,又像是重伤过后微弱到无法捕捉,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杨少川没有丝毫头绪,只能凭着心底的直觉,朝着怪物逃窜的方向,拔腿狂奔。
他必须追上它,必须在它找到张警之前,将其彻底抹杀。
另一边,时间局内,孙魏放下电话,坐在办公椅上,目光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证件照,照片上的男人身着警服,身姿挺拔,面容刚毅严肃,眼神锐利,正是张警。
四十二岁,南市公路全镇局队长,从警二十二年,经手破获的大案要案堆积起来,远比办公桌还要高,是警队里公认的骨干。
孙魏与他并无私交,只有工作上的往来,几年前那起轰动一时的连环杀人案,便是张警主办,时间局从旁协助配合,案子告破后,两人吃过一顿便饭,张警话不多,却句句都在关键点,沉稳可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孙魏没有丝毫犹豫,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张警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多声,那边才被接起,张警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含糊沙哑,显然是还在熟睡,被突然吵醒:“老孙?”
“老张,出大事了。”
孙魏语气凝重,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言简意赅地将杨少川所说的内容,一字不落地转述给张警,关键信息分毫未漏。
张警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着,全程没有插话,直到孙魏说完,电话里陷入长久的沉默,紧接着,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那口气叹得又长又沉,像是积郁了多年的郁结,又像是预料之中的无奈,将积攒了整夜的疲惫与凝重,尽数叹出。
“你的意思是,当年被我抓进去的那个畜生,被人偷偷转走改造成了怪物,现在从地底下逃出来,还要来找我寻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