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海翻涌。
五色道光交织厮杀,像五条巨龙缠斗虚空,诡白一道,紫芒一道,死气一道,因果丝线一道,光阴之力一道,携带著一种大道本源,在光阴海上空对撞。
轰——
虚空碎了。
碎片还没飞远,又被某种力量强行捏合。合拢不到一息,再次崩裂。崩了合,合了崩,反复无数次。
这片虚空已经分不清是真实还是虚幻。
五色道光的厮杀进入白热化。
诡白光芒化作一头巨兽,张开大口吞掉一片紫芒。紫芒在巨兽腹中炸开,把巨兽撑得四分五裂。死气趁机涌入裂缝,化成无数细针扎向紫芒本源。因果丝线悄无声息缠上死气,一根根勒紧,把死气切割成碎块。光阴之力像一条无影的蛇,在所有道光缝隙中穿行,每到一处就留下时间加的痕迹。
那些道光所在的位置,时间流忽快忽慢。
快的时候一刹那仿佛万年,慢的时候万年仿佛一刹那。
五色道光互相厮杀,看似混乱,实则在争夺某种东西,倾力阻止诡母吞噬光阴本源,壮大自己,成为光阴海惟一的主宰。
……
时间一晃,三百年。
诡母盘坐虚空,长垂落,丝末端的诡白微光黯淡如残烛。
亿万诡丝扎入光阴海深处,疯狂汲取天蚀道主本源,然,因果丝线层层缠绕,紫霄道火顺著丝线焚烧,死气如墨潮侵袭,光阴之力反卷而回,……,诡丝寸寸崩裂,诡道的侵噬之力骤降九成。
诡母面色煞白如纸,诡白眼瞳黯淡无光,周身诡白道源明灭不定,像一盏随时熄灭的灯。
体内,岁月碎片炸裂如潮,时光之力侵蚀诡道本源,诡母拼尽全力压制,然,侵蚀度太快,压制之力远远追不上侵蚀之。
诡母抬眸,望向虚空深处那道灰蒙身影。
李牧持斧立于虚空,灰蒙道光内敛,混沌意志笼罩整片光阴海,面色平静,双目微闭,仿佛沉眠过去,坐视不理。
三百年,整整三百年时间,他就这么束手旁观,从未施以援手!
诡母怒不可支,传念李牧:「李道主,三百年了,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我们的道誓你什么时候遵守!」
李牧睁开双眼,眸中混沌星漩流转,望向诡母,又望向四位道主方向,淡然道:「四位道主还撑得住,你也没死,急什么?」
诡母怒道:「本座快撑不住了。」
「十年前,你也是这么说。」李牧淡然道:「现在还未到本座出手的时候!」
说罢,李牧闭上双目,不再理会。
诡母咬牙切齿,只能全力运转诡源,诡白光芒暴涨,新诡丝从断口涌出,继续扎入光阴海深处。
……
天蚀道宫。
天蚀道主盘坐道宫深处,面色煞白,灰色眼瞳黯淡无光。
三百年,诡母吞噬从未停止,光阴本源流失大半,若非三位道主相助,早已道消。
太初道主盘坐道宫之前,周身因果道韵流转,眼瞳深邃如渊。
三百年过去,太初道主对诡道的研究愈深刻。诡丝的特性,诡道的破绽,诡母吞噬之法的规律,一一摸透。
太初道主双手掐诀,无穷因果丝线从其道域探出,顺著诡丝渗入诡母道域,试图从根源上切断吞噬,因果丝线切割之下,诡丝「滋滋」作响,寸寸崩碎。
太初道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三百年,本座总算摸透了这诡道!」
紫极之主盘坐一侧,九轮紫日法相环绕,以紫霄道火从焚烧诡丝,转为焚毁诡母留在光阴海的道痕。
诡母扎根光阴海,诡白道痕遍布长河两岸,根须扎入河底深处,紫极之主以紫霄道火焚烧道痕,一寸一寸烧,一尺一尺焚。
道痕焚烧殆尽,诡母侵噬之力骤降。
紫极之主胸口斧痕早已愈合,紫芒流转如常,面色红润,气息较三百年前恢复大半,感慨道:「诡道道痕,烧了七成。再有三百年,烧得干干净净。」
幽煞道主坐于白骨王座之上,死气翻涌如墨,他以死气侵袭诡母本体,死气顺著诡丝渗入诡母道躯,侵蚀诡道本源。
诡母吞噬之法,本质是以诡道侵蚀光阴本源,再以光阴本源滋养诡道。一吞一养,循环往复。
天蚀道主以光阴之力反推,不再单纯抵御吞噬,而是将计就计,让诡母吞进去的光阴本源掺杂时光反噬之力。
「诡母,你吞了本座三百年本源,本座也让你吃了三百年苦头。」
……
四位道主各司其职,配合愈默契。
太初道主以因果丝线缠住诡丝,切断吞噬路径。紫极之主以紫霄道火焚烧诡道道痕,削弱吞噬根基。幽煞道主以死气侵袭诡母本体,干扰吞噬。天蚀道主以光阴之力反推,反噬吞噬。
四股力量交织成网,死死压制诡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