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凌波殿的人離去,幾人回到日令宮繼續吃喝,同時對今天的事甚為不解。
按道理,琉光已經被貶下凡間好久了。身為她的舊相識,浮若仙君當年不敢為她求情,何故今時今日敢突然發難?
長寂、沁羅和林舒百般不解,元昭倒是心裡有點數。
方才見他態度強硬,便開了天眼觀之,看到對方與琉光有過幾次推杯換盞的情誼。多年之前,聖德殿處置了琉光讓他心生不平,然又不敢為琉光仗義執言。
怕遭到聖德真君的申斥,影響將來的晉升。
正可謂自己是什麼人,眼裡所見皆是自己同類。此事在他心裡憋著憋著,成了一樁難以釋懷的心事。
而讓他起心立意發難的不是別人,正是林舒。
「我?!」突然瓜落身上,林舒吃驚不小,「關我什麼事?除了那年仙考,我再也沒下過三重天!」
莫說三重天,五重天以下她都沒去過,日常頂多往九重天跑一趟。受仙考成績的影響,這兩年她特別用功,遇到不懂的立馬上天向華笙仙長討教。
「正是你跑得太勤快,讓因公務上九天的他無意間瞧見了……」
見她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仙侍在聖德殿出入自由,琉光身為上仙卻遭到貶謫,實在不公!他便想著,既然動不了真君、龍元君,難道還動不得她的仙侍?
於是,趁那位星君之母壽誕,藉由旁人之口提及長寂、沁羅的不凡來歷,挑起星君的興。
倘若兩位仙侍被順利借出,不僅能在星君面前討好,下次他還能把林舒借走。然後讓她犯點錯,輕則挨刑罰,重則被貶下界重修,也算為琉光出口惡氣。
「這個小人!太卑鄙了!」林舒聽罷,氣得暴跳如雷,「當年我就覺得他這人特別陰險小氣!果不其然!連你他都敢算計,他以後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哦?」元昭一聽,來興了,「你當年是怎麼看出他陰險小氣的?他收你好處了?」
「差點就收了!」林舒嚷道,「要不是靈山的仙君去得及時,我三成仙力就獻出去了!」
晉小仙的身上除了仙力,哪有什麼好東西?剛晉升上界,在接引殿被派發了固本培元的仙丹。可那仙丹拿到手時,很多心急的小仙當天就吞食了。
就算沒吞,凌波殿的仙官也不稀罕那份初級仙丹。
為了被安排到好地方當差,很多小仙會偷偷將三成仙力凝成靈珠獻予那些位卑權重的仙官。甭看三成很少,積少成多,每批小仙皆如是那分量挺可觀的。
「還有這操作?」幾人里,唯獨元昭感到驚訝。
她方才只粗略看了一眼,得知對方此番前來找茬的因由足矣,沒細看。果然,人心最是深不可測,亦最不堪直視,哪怕在天界也有日光照不到的地方。
「之後沒人反映此事,想必也是顧忌他們在天界根基穩固?」元昭猜道。
「是啊!」林舒理所當然道,「就拿我來說,我被靈山的仙君帶走,要不是今日見到他們,我早就把這事忘得一乾二淨……」
她的靠山乃道君之女,夠厲害的吧?
可息事寧人的觀念根深蒂固,讓她從未想過要到天宮揭露他們。
一來是擔心這種事在天宮亦屬常見,拔出蘿蔔帶出泥,結果蘿蔔拔得越多泥就越多。動了別人的利益,自己將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甚至可能連累老鄉。
二則,東東是道君之女,高高在上不接地氣,看不到底層的陰暗面。而對方畢竟是凌波殿的仙官,有官銜的,內部的騷操作多的是。
東東一介門外漢哪裡曉得官門裡的操作?
「況且,給仙力這事我只是聽說。自己本想試一試的,為了前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