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船靠岸的汽笛一声长鸣,在清晨潮湿的海风里拖出悠长的尾音。
顺子背着背包,从十六号码头踏上澳门地面。
身侧跟着罗世强,这家伙一脸的不情愿。
想要给顺子背包以示讨好,谁知道这家伙的包碰都不让他碰,只好跟在顺子身侧,脸上挂着虚假的笑意。
码头上人来人往,扛着货箱的苦力打着赤膊,汗水在黝黑的脊背上缓缓滑落。
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葡萄牙水兵靠在栏杆上抽烟,懒洋洋地望着海面。
这里没有香江那种咄咄逼人的匆忙,却有一种懒洋洋的热闹。
顺子打量了码头一眼,转身朝巴素打尔古街走去。
在街上游荡到中午,始终没有现戴青筠等人的身影。
顺子知道这样找下去,碰见的几率极小。
于是在福隆新街找了家旅店住下,在二楼紧挨着开了两间房,他跟罗世强一人一间。
这里紧邻议事亭前地,是澳门最为繁华的地段,行动方便。
顺子虽是第一次来澳门,但也知道这里地下赌档、妓院生意极为红火。
找不到戴青筠他们,只能先到这些地方看看,说不定能跟当地的黑帮遇上。
当天下午,顺子索性就在旅馆睡觉。
隔壁的罗世强不知顺子带他来所为何事,心中忐忑,一直无法入睡。
到了晚上,顺子叫上罗世强,下楼到街上去找吃的。
晚上的福隆新街跟白天大不相同,没了白日的慵懒,在幽暗的灯光里浮起一层暧昧的生气。
街面上很安静,姚标记、龙凤饼家等卖吃食的店铺已经关了门,只有祥记面家还亮着灯。
沿街很多店铺门前挂着红灯笼,上面写着“xx旅业”
字样。
这些旅馆,规模要比顺子他们入住的新华旅馆要小不少。
顺子不由纳闷,开这么多旅馆,有人住吗?
一眼扫过去,便明白了几分。
这些小旅馆的二楼,几乎清一色开着红灯。
红色的灯光打在窗户纸上,透出丝丝诱惑。
更有红窗留着缝隙,像黑夜里半睁半闭的眼睛。
顺子和罗世强并肩做过一处巷口,有个裹着暗花旗袍的中年女人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来。
“阿生,睇戏还是食饭?”
这是行话,“睇戏”
是找姑娘,“食饭”
是过夜。
顺子和罗世强都没听懂,但知道这女人做的是什么营生。
趁着两人愣神的功夫,女人拉着顺子的手臂就往巷子里拽。
没拉动。
这三十多岁的“阿生”
脚下像生了根一般。
女人正要把身子贴上去,却被顺子推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