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讪笑两声,“皇上,这若不是盛世?”
“那也是名不副实的盛世。”
朱允熥又开口道,“天下百姓可都吃饱,家有余粮了吗?”
“可都老有所养,少有所依?”
“都人人安居乐业?”
“是否人人都有衣穿,人人都有房住?”
朱允熥的话说出,群臣们又变得寂静无声。
“说盛世,据朕所知,天下还有许多百姓吃了上顿没下顿,身上的衣服满是补丁。许多人别说是房子,就连盖房子的地皮都没半寸,甚至连栖身的茅草屋都没有。”
“这就算盛世了?”
说到此处,朱允熥微微一笑,“朕也知道,天下亿兆黎民,不可能人人都安居乐业衣食无忧。神仙来了,也过不上那样的日子。”
“朕也不是故意让诸爱卿为难,可朕就是想问你们。国家有钱了,就是盛世吗?国家的钱,跟百姓有什么好干系?”
“税收的钱取之于民,不能用于民已是惭愧,还要因为收税多了,夸口什么盛世,说朕是尧舜之君?”
群臣纷纷低头,许多人已猜到,恐怕皇上今日要作。
“你们没现,今日早朝缺了谁吗?”
朱允熥继续笑道,“刑部的尚书,大理寺的少卿都不在,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随后,不等有臣子说话,又接着说道,“前几日句容出了个案子,一个权贵子弟奸污了一名女子。这女子去告状,县令不但不伸张正义,反而判是通奸!”
“哈,好一个鱼目混珠的糊涂案。”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案,天下总是有恶人嘛,恶人总是要为非作歹挑战王法的。”
“可你们知道吗?朕派了刑部的去公审之后,句容县多少人?”
说着,朱允熥的语气骤然加大,“多少人去衙门里,请钦差大老爷为他们主持公道!”
“朕眼皮子底下一个县城,三班衙役连轴转接待那些告状的百姓竟然接待不过来。衙门里数十个书办,写状纸写到脱力!”
“桩桩件件,要么是蒙受不公,要么是官员不作为,要么是欲加之罪。”
“句容可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呀,句容都这样,那些朕离着十万八千里的地方,什么样?”
“税收源自于民,国库充足当念民恩。”
“可百姓缴税纳粮了,还求告无门,这是何道理?”
群臣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亢奋,乃至癫狂。
“广州海关,三百八十二万七千另六十!”
傅友文用尽全力的大喊。
嗡!朝堂炸锅了。
话音落下,殿中马上响起阵阵诧异的噪音。
这个钱听着不多,可都是实打实的现银啊!这可是要上缴国库的现钱,可不是什么粮食布匹等。
更重要的这是结余,也就是说是地方官府截留过的数字。要知说前些年,各地官府可是没到年根底下就扎堆跟朝廷伸手要钱的。
傅友文脸色更加得意,“除却各地的商税结余之外,宁波海关关银一百三十二万两!”
“福州海关一百七十万两!”
随后,昂着头大声道,“老臣启奏皇上,今年各地的商税结余,共计二百七十三万。”
“遵旨!”
这都是现钱,现钱!
都是银子,银子!
“说起来,老臣惭愧呀!”
傅友文又道,“当初陛下言商税,老臣等还说农桑乃是国本,轻言商税恐伤国本。如今看来,老臣等鼠目寸光,皇上明鉴万里!”
谁说老臣不会拍马屁?这不说的挺好吗?
奉天殿的大朝会上,年老的傅友文竟然喊出这样张狂的话来。
一时间,朝堂之上竟然出现了些许的惊呼。
龙椅上的朱允熥微微一笑,等待下文。
“今年咳咳!”
殿中的傅友文忽然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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