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赶紧把手串捡起来,并且擦拭着不存在的灰尘,双手奉上笑道,“万岁爷您这串手串,种水是真好。杏黄色的林檎珠,看着既富贵又不打眼!”
“朕这手串是用光禄寺造办彩色琉璃弄出来的边角料,哪来的好字?”
朱允熥此刻心情有些郁郁,招李景隆来也是为了说说笑话,笑道,“你曹国公对手串也有见识?”
朱允熥背对着门口,靠在打开的窗户边,默默的看着窗外。手一串黄色的琉璃林檎珠,慢慢的把玩。
乐志斋前厅,李景隆朝手里鸽子蛋一般大的蓝宝石戒面哈口气,然后抖出苏绸的手帕,仔细反复的擦拭起来。
(林檎即苹果)
“万岁爷!”
李景隆在朱允熥身后唤了一声,悄悄的上前两步,笑道,“不是臣多嘴扫了您观景的兴致,是外头的风有点凉,您龙体要紧!”
“哈!”
“是了!”
朱允熥转动手里的手串,开口道,“百姓只听僧人念佛唱经,却不知他们念的是什么经?拜的是什么佛?”
李景隆观察皇帝的脸色,笑道,“万岁爷,其实到底是什么佛,民间百姓心自有公允!真佛自然要拜,邪魔外道骗得了一时骗不来一世。再说,民间咒骂僧尼的也大有人在”
说到此处,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这厮又想为什么笑成这样?说来给朕听听!”
朱允熥微微靠后,躺在软榻上说道。
“臣是想起了前朝的一件乐子!”
李景隆笑道,“前朝时,扬州有座水月庵,里面有大小尼姑三十人。那水月庵是当地一家名门望族的家庙,里面的姑子都不是真的姑子,而是上代家主的侍妾!”
豪门望族讲脸面,家主故去之后,新任家主修建家庙供养的姑子,大多是前任家主的枕边人。这等事在天下各处,屡见不鲜。
“当时有个书生半夜睡不着觉出来游玩,可却突然失踪了。家人报了官府,差役们查了整整一个月,杳无音讯!”
说着,李景隆又忍不住的笑起来,“都传言说那书生失足落水死了,可两月之后那书生又回来了!”
朱允熥笑问,“和那水月庵有关系?”
“就是被那些姑子捉了去!”
李景隆笑道,“据说那书生是趁人不备逃出来的,出来之后整个人都腊肉似的!”
“腊肉?”
朱允熥不解。
“被那些姑子给吸干了!”
“哦!哈哈!哈哈!”
朱允熥顿时会意,大笑不止。
见皇帝高兴,李景隆继续说道,“万岁爷您想想,大小姑子好几十,就这么一个书生轮流来!臣看那,这书生还是底子好的,换了旁人怕是熬不过三天!”
“哈哈哈,你这厮!”
朱允熥笑得喘气,“在哪听的粗俗笑话,跑朕跟前来卖弄!哈哈!”
“臣也不是卖弄,臣是觉得万岁爷您不必为了些白莲教匪挂怀!”
李景隆道,“那白莲教是妖道,男盗女娼心怀不轨。百姓自然能分辨,再说如今太平盛世,他们也闹不出什么浪花来!”
朱允熥收敛笑容,“但愿吧!”
说着,喃喃道,“你那句太平盛世说得好!太平盛世鬼魅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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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嗞!”
老爷子栽种洪薯的庄子后院,席英真在自己屋里,盘腿坐炕上,美滋滋的喝着小酒。
“舒坦!”
一口就下肚,夹起一块带着拱嘴的猪头肉放嘴里,闭着眼睛大嚼。
“不香不臭猪头肉!”
吃着,忽然眼睛睁开,又恶狠狠的塞几片进嘴。
“吃猪头肉,吃猪头肉!让你叫老子搅大粪,让你叫老子浇大粪!”
他心里正骂着,突然耳朵却竖了起来。
手的筷子忽然变成了握着短刀的姿势,然后另一只手扣在盘子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