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朱允熥忍不住揉揉心口,“他的儿子再不济也是太祖高皇帝的皇孙,用得着你来照拂吗?郭太妃还在呢,用得着你吗?大明朝还有宗正府呢,用得着你吗?”
“他是在害你,你难道没听出来?”
朱允熥又道,“让朕对你多心,多疑,让你背负一个逼死藩王的罪名,更让你和他所做的事掰扯不清!给你来了一个,外人口中的捕风捉影!”
说着,朱允熥顿了顿,“毒蛇就是毒蛇,临死还要咬人一口!”
可现在呢,人直接死了!
乾清宫暖阁中,朱允熥看着面前的蓝春,面容有些冷。
“朕不知是说你真糊涂好,还是说你装糊涂!”
朱允熥怒道,“你以为他一死,一了百了。殊不知,给朕添了多少麻烦!”
说着,朱允熥陡然站起身,烦躁的踱步,“先不说这件案子背后,还有许多事没弄清楚。就说他跟你说的那些诀别的话,你以为他真的是让你照拂他儿子吗?”
“你是真够可以的!啊!”
“臣不敢欺君!”
蓝春叩,“臣确实是存了让十一爷自己了断的心思!”
岂料,蓝春自己挑破了这层窗户纸。
“臣是个滥好人,有时候烂好心,一见着自己的外甥和妹子,就顾不了那么多!”
蓝春说着,带了几分哽咽,“臣想着反正这件事已经了解了,不如就让他一死了之吧!更何况,家丑不可外扬,本来移藩一事,就对皇上您的名声不好。现在又冒出藩王谋逆大案,皇上您”
“谁给你的胆子替朕做主?”
朱允熥怒道,“朕用得着你来做主吗?朕在乎外人怎么看吗?朕在乎名声吗?”
咚!
蓝春没说话,重重的叩。
“你明知是套,还往里钻!”
朱允熥又道,“你怎么就”
说着,朱允熥明白了。
蓝春不是不懂,他懂。
有时候人的思维,都是从自身的角度出,也就是屁股决定脑袋。
但这件事若从蓝春的角度出,倒也情有可原。
谋逆的亲王是他的内弟,他又是世袭罔替的国公。即便蓝玉已经故去,可蓝家在军中也好在朝堂也罢,还是有些影响力。
朱允熥更知道,蓝春一直以来都小心翼翼,几次三番想干脆的做个富贵闲人。这样的影响力对别人是好事,但他蓝春不想要。
所以蓝春想着,干脆将错就错,让朱允熥借着这件事,直接处置了他。
“你倒是给朕来了一个以退为进!”
朱允熥闷声一声,重新坐下,“给朕来了一个往你自己身上泼脏水!”
“臣愚钝之人,实在不配身居高位,掌握大权!”
蓝春眼睛红红的,“臣知道皇上高看臣一眼,可臣自己有几斤几两清清楚楚。俗话说德要配位,臣这样的人说不定哪天被人耍了都不知道,说不定哪天被人挡了枪使!”
“你愚钝?”
朱允熥冷笑,“你是大智若愚!”
说着,又冷笑一声,“你的小心意,以为朕不知道?”
在朝堂的保国公一定要小心谨慎,生怕行差踏错。可不在朝堂却身份尊贵的保国公却可以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说直白点,若他蓝春还掌握着京营,他就没办法去照拂他的外甥。
可他若是手中半点权利都没有,就是个大明朝的国公,他可以理直气壮的照顾他的外甥。
朱允熥是心中有气,可对蓝春实在是恼怒不起来。
因为正如蓝春所说的,有时候他真是个滥好人。换成其他人,抓朱椿的时候一定要落井下石,然后撇清关系。至于自己的外甥?别说是外甥,哪怕是儿子,这时候都不能多看一眼。
甚至,该杀就要杀!
可蓝春偏偏反其道行之!
“蓝家人,看着都杀伐果断,其实呀,嗨!一个个儿都是软心肠!”
朱允熥叹口气。
随即,他又看了看蓝春,“你的心思朕明白了,明儿你自己上折子,推了京营的差事,在家当你的闲散国公吧!”
蓝春心中感激,叩道,“那臣这折子该怎么写?”
说着,想想,“就说臣身子不适?”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