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胤把脸贴在了兮兮那满是泪痕又粘糊糊的脸上,想努力地将心里那份浓浓的担忧和沉沉的爱意全都用温度传递给兮兮。
“那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兮兮没再动弹了,窝在元胤怀里说道。
“说来听听?”
“我怕日子过得太沉重太拖累,太多事情要考虑,反而忘记了最初两人为什么要在一起了。有人说过,原始森林里的野蛮人比现实生活里的文明人更懂坚守初衷,安于现实。”
元胤把她往上抱了抱,让她背靠着坐在了自己腿上,伸手用大拇指擦了擦她嘴角残留的肉丝绒,轻轻地在她脸上啄了一下问道:“所以你还是觉着这身份让你很不适应?”
“说不上什么适应不适应,”
兮兮慵懒地靠在元胤怀里说道,“左禅吟说的那些话我都知道,在你们这儿,被派去驻守是很正常的事儿,别说一年了,三年五年不回家也常有的,我似乎真的不应该抱怨什么。可有些事道理上能接上,但感情却接受不了。一想到我刚刚怀上孩子,孩子的爹就要离开一年,我觉着活不下去了。”
“还是舍不得我,对吧?”
元胤听得心里又酸又暖。
“你觉着我应该舍得你吗?我应该像个胸襟宽广似江海的贤惠女人,面带微笑地把自己丈夫送出门口,还要强忍悲痛地跟他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家里的,别担心啦!’这样啊?去!”
兮兮嘟嘴摇头道,“我才不会呢!你要是真去了,我会大哭一通,然后告诉你:‘爷,有缘江湖见,没缘下辈子吧!’”
“死丫头!”
元胤笑着揪了揪兮兮的耳朵道,“你还真狠心呢!想丢下你丈夫一个人游山玩水去?”
“不!”
兮兮举起两根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不是一个人,是两个,哦……不对,或许是三个!没你陪,我也不落单儿!”
“得意上了?”
“原本如此!”
“那我问你,”
元胤捏着兮兮的下巴朝自己转了过来问道,“我要是真去了,你是不是真的会带着我儿子浪迹天下去?”
“你已经打算要去了吗?”
兮兮眨了眨无辜的眼睛问道。
“先回答我。”
“呃……”
兮兮其实没想好,哭是哭完了,火儿是发泄了,可往后的事儿她暂时还没想那么多。要是元胤真的去驻守大营了,那她该怎么办啊?真的收拾包袱带球跑吗?不跑的话,要一年不见,她想想都肝肠寸断呢!
看着她那纠结委屈的小眼神,元胤觉着特别地逗,松开她的下巴,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说道:“别说一年了,就是现下你在我眼前消失一柱香的时间,我都会觉着浑身不舒服。可是,兮兮,这事儿我必须认真地考虑考虑,不单单是干系到齐王府和左家,也干系到幽王府往后。你不喜欢左禅吟说的话,那我的话你能不能好好想想?”
“说到底,你还是想去吧?”
兮兮伸手圈着他的腰委屈地嘀咕道,“你舍得吗?抛下你最可爱的兮兮和儿子,去那么远的地方,一年都见不找一面呢!”
“所以我才说需要好好考虑考虑,去与不去,我会再斟酌一番,权衡利弊再做出决定。在此之前,你别再跟我闹了,好不好?你一闹我的心都乱了,没法想事情了。如果我真的决定去了,你再来找我闹也不迟,如果我决定不去,那你不是白闹了一场,指不定还会伤着我儿子。他也是你儿子,你不心疼吗?横竖再给我几天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嗯?”
“不要……”
兮兮在他怀里拱来拱去地撒娇道,“就要闹,就要闹,把你闹成个白痴最好,那样就没人会让你去驻守了!”
“这么狠啊?”
元胤把她固定在了怀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笑道,“我知道你没那么狠的,我要成白痴了,往后谁来照顾你?就这么说定了?我家兮兮最是通情达理的,对不对?”
兮兮翻了个可爱的白眼,嘴里念念有词道:“我是无知妇孺,无知妇孺哪里通情达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