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华渊见他们手上都捧着书本,便很好奇地叫过来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能让我看看你念的书吗?”
那孩子犹豫了片刻,恭恭敬敬双手递上。益华渊接过来一看,一共四本书,《百家姓》,《三字经》,《千字文》,还有一本《论语》。
书被保管得很好,展得得平平整整地,看得出这孩子是爱书之人。
这么大点儿的孩子若不是生在诗书世家,读《论语》怕是跟不上。益华渊觉得奇怪,这本书也比较特别,并没有装订好,而是用一个夹子夹住的,且这个夹子不知是何材质做出来的,精致小巧。
此时,益家的其他人也围了过来。这个孩子也不惊慌,眼睛一直看着他的书本,生怕别人弄坏了一样。
益华渊把《论语》翻了翻,微微皱眉,这是一个抄录本,里面的字写得实在不能算好,且这本书并不完整,想来还没有抄录完。
“这书是你抄录的?”
益华渊躬下身子,对喜欢读书的人,他会多几分喜欢。
“是。”
孩子不卑不亢地回答。
“是还没有抄录完?”
“是。”
益华渊温和地道:“看你穿着和谈吐,家里人能供你上学,想是应该家境不应太过贫困,为何费力要抄录呢?”
这孩子练字还不久,字写得不算好,可一笔一划地写得极为认真,他这样的孩子能把这本书抄录完,得花不少功夫吧?
孩子抬起头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道:“我无父无母。”
“诶!”
益华渊懊悔不已,他白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怎可能凭一个人的穿着打扮,谈吐不凡就来判定他的出身呢?“对不起,老朽说错话了。”
说完,益华渊这个老人家把书交还于他,向他拱手一礼道歉。
这孩子接了书,忙避之不受还了一礼,“老先生严重了,晚生是孤儿不假。可自从有了主子,有了先生,有了同窗,他们就是我家人。我也有衣穿,有饭吃,有书读,有工钱领,晚生此生没有缺憾,已比很多人幸福。”
他脸上浮现一抹幸福的笑容,轻轻抚摸着那本《论语》,“书院里已有藏书千万,我们可以随意取阅,需要抄录的,书院备下了笔墨纸张,喜欢哪本自行抄录即可。”
他见同伴已走远,忙拱手一礼,“老先生请自便,晚生还要抓紧时辰去打猪草。”
丢下这句话,他忙不迭地追赶他的同伴去了。
“这……”
益华渊看着这个孩子消失的背影,和烨儿对视了一眼。
一个标标准准的小书生,爱书如命的小书生,打猪草?这个反差一时半会他都没反应过来。
连益莞然也一个劲地扯她长姐的衣袖,这小孩儿太有趣了!
益景烨解释道:“准确地说,这学院的大多数人都是婉儿的奴仆,也都是这灾荒后幸存的孤儿。但婉儿并未把他们当成下人来对待,既给他们以衣食无忧,还教他们读书识字。但他们也要劳作,换下这身儒服,他们和村里的孩子没什么两样,样样农活都拿手。也会领到一些工钱,可以买自己想买的东西。比如,他那个书夹。”
能让仆人读书识字的人家,在亭国不是没有。五⑧16o。
可这个孩子的一举一动,远不是读书识字那般简单。
可见平时这书院对他有多深远的影响。这一点上,他不由得对楚灵婉更看重了几分,这姑娘并不是一味的生意人,对读书如此重视,对读书人如此这般,是他喜欢看到的。
更想见识这个学院原来的夫子。到底是怎样的夫子能教出这样好的学生?
说曹操,曹操到。
楚灵婉已经带着楚纪声走出来了。
“老先生,让你久等了。”
楚纪声人还没跨出大门就连忙热情招呼着,他先看到的是益景烨,脸色有些微微不悦,但很快收了去。
心突突地跳。
为什么婉儿和这个人在一起?
这让他有些慌!
难道婉儿去荆州是和他去的?心里暗叫不好,这堂兄妹无论如何也不能有男女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