瓮城内的守军依托工事顽强抵抗,与试图靠近的二班残兵进行着残酷的对射,
每一声枪响都可能意味着一条生命的消逝。
先前与包国维说话的那名排长,额头被弹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糊了半张脸。
他匍匐到包国维身边,声音因吸入硝烟和焦急而变得异常嘶哑:
“司令!不能这么耗下去了!狗娘养的主要都缩在瓮城里头!
您带弟兄们用最后家伙事狠狠压他们一波!
给我和剩下几个兄弟掩护!我们抱炸药冲过去,非他妈把这乌龟壳炸开不可!”
他说着,就要去拿身边士兵身上最后剩下的两捆集束手榴弹。
另外两名伤势较轻的士兵也沉默地靠过来,眼神决绝,开始默默地将散开的手榴弹往自己身上捆,
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不行!”
包国维一把按住排长的手,眼睛因血丝和怒火而通红,“老子带出来的兵,不是这么送的!”
他经历过太多这种诀别,每一次都如同剜心剔骨。
“司令!再拖下去大家都得死!何为长官他们等不了!”
排长猛地甩开包国维的手,情绪激动,脸上的伤口因扭曲而显得更加狰狞,“让我们去!给弟兄们炸条活路出来!”
那几名军士已经将手榴弹捆好,拉火环套在了手指上,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排长,
只等他一声令下,便要跃出掩体,做那有死无生的冲锋。
包国维牙关紧咬,看着一张张视死如归却年轻的脸庞,胸腔如同压着千斤巨石,几乎无法呼吸。
他握枪的手因极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异变陡生!
瓮城内部,突然爆出远比之前任何一次交火都要猛烈、都要密集的枪炮声!
那不再是步枪和轻机枪的声响,而是至少数挺重机枪狂暴的嘶吼,夹杂着炮弹猛烈爆炸!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甚至从城门洞和瓮城墙垛口处透射出来,伴随着守军凄厉无比的惨叫和惊恐的呼喊。
紧接着,一阵沉重且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如同擂动的战鼓,并非从城外,而是直接从瓮城内部传来!
这声音独特而清晰——是厚实硬底军靴坚定有力地踏在青石板路面上的动静,
与本地警备团士兵们穿的布鞋或草鞋出的杂乱声响截然不同。
在整个战乱频仍、物资匮乏的豫省,能大规模给作战部队装备这种造价不菲的硬底军靴的部队,只有两支部队能做到。
第一支便是盘踞在豫南信阳、素以“财大气粗”
闻名的汤恩波集团军嫡系精锐。
汤部长期搜刮地方,其最核心的部队在装备和补给上向来优渥,配备军靴并非奇事。
而其二…则只能是那支威名赫赫、战绩彪炳,让晋冀鲁豫的日伪军闻风丧胆的部队——
前身为决死第一纵队,历经百战淬炼而成的模范第一师,如今雄踞豫东的新编第十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