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我!”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此刻充满了惊恐和无助的眼睛。
安淑珍一咬牙,闭上眼睛,几乎是跌撞着向前扑去。
包国维精准地张开双臂,在她坠下的瞬间将其牢牢接住。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了一步,手臂上的伤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稳住了身形,立刻将她放下。“跟着他们走!”
前院的枪声骤然稀疏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激烈和绝望——那是断后小组在进行最后的抵抗。
“走!快走!”
包国维对先过去的人低吼,催促他们进入巷子。
就在这时,前院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负责殿后的一班长带着最后三名浑身浴血、硝烟味刺鼻的士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后院。
他们甚至来不及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便相互搀扶着,
以最快的度翻越那堵丈许高的土坯墙。
墙那边立刻传来接应的低沉声音。
然而,那两名腿部受伤的士兵却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停下了脚步,背靠着冰冷的土墙,缓缓坐了下来。
那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士兵,因为失血和疼痛,脸色苍白如纸。
他喘着粗气,看着墙头上朝自己伸手的一班长,努力挤出一个惨淡却决绝的笑容,
“班长…别管我们了…真的…跑不动了…”
他拍了拍自己中弹的大腿,鲜血正从简陋的包扎处不断渗出,“让我们…最后再挡他们一下…”
老兵马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打空了子弹的驳壳枪插回腰间,
然后反手抽出了背后那柄血迹斑斑的宽刃大刀,横在膝上,眼神平静得可怕。
一班长的心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他认识他们!那个年轻人是总吵着要吃肉包子的小石头,那个沉默的老兵是马奎,是从皖北溃兵中收拢来的,
一手刀法狠辣无比…
“小石头!马奎!”
他嘶声喊出他们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痛楚和无力。
墙那边,敌人杂沓的脚步声和兴奋的吼叫已经近在咫尺,甚至能听到刺刀碰撞墙体的刮擦声。
他们没有时间了。
一班长看了看墙后面等待着的众人,又看了看前院一路过来倒在地上的同袍尸体,
他咬了牙,狠下心来跳到墙外,看着一脸动容的包国维,“司令,我们快走!”
包国维牙关几乎咬碎,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猛地转身,不再有丝毫犹豫,拉起几乎被这一幕惊呆的安淑珍,
带着最后十几人,身影迅消失在幽深曲折的巷道阴影之中。
听到墙后的声音,两名伤兵同时露出了最后一个笑容——
小石头的笑容里带着点孩子气的解脱,马奎的笑容则依旧是那副惯有的、略带生硬的样子,好似天生不会笑。
几乎在他们身影消失的下一秒,七八名警备团的士兵嗷嗷叫着从前院的缺口处冲了进来。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墙边、似乎已完全放弃抵抗的两名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