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运的语气有些伤感,但又透着坚定。
夏京恩低声道“若真有十八层地狱,若真有轮回,那下一世,倪家父子大概会感激您吧,因为,您定了他们的罪,也洗清他们的恶。”
“法即礼。”
方运道。
夏京恩一愣,反复揣摩。
敖煌却有些弄不明白,憋了半天,嘴里冒出一个粗俗的词语。
“牛逼。”
吃过晚饭,方运照旧与杨玉环等人闲聊一阵,之后才去县衙大堂继续审案。
等审案完毕,方应物笑着走过来,道“大人,您失策了。”
“失策了也好。”
方运微笑道。
就在今日清晨,方运得知刑房总书要耍花招后,猜到一部分人会闹事,便让方应物派人暗中观察,无论谁闹事,直接抓捕。
结果方运第一场审案十分巧妙,他们找不到时机,而第二场气氛突转,方运先擒下文府书院的洪院长,随后以法典震慑全场,最后以人族前所未有的重判结尾,彻底打掉那些人的气焰。
于是就造成了方应物派人观察了一天,最终一无所获。
夏京恩道“大人,刑房积累的案卷文书过三百份,许多案件是宁安县官员设的绊子,还有一部分是计知白甚至之前的县令觉得棘手的案子,一直拖到现在还没处理。如果所料不错,他们会逼我们在短时间内解决那些棘手的案件,让您出错,从而影响殿试评等。”
方运问“京恩,我的判案风格和手段你可了解”
夏京恩答道“略有所知,等您判案多了,我会摸清规律。”
“那便好。我再审案三天。三天后,除非是影响极大的案件,否则所有民事讼案一律交由典史负责你便负责辅佐于八尺,处理所有的民事讼案。至于刑事狱案则交由本县处理。”
。
。
方运好像毫不知情,再次升堂后,于典史入堂禀报。
“下官于八尺见过大人。”
“于典史回来了,倪贤一案,本官已经宣判。”
方运道。
“但是下官经过探访,现倪贤行事之恶劣远想象,不仅有文府书院的学生与先生前来揭,一个自称吕萍伯父的人也找到下官,说要告倪贤奸杀吕萍”
在听到于八尺提出此事后,县丞陶定年与主簿申洺恍然大悟
怪不得宣判倪贤的时候方运只字不提吕萍之事
之前倪贤不仅是未成年,而且是童生,有双重保护,哪怕加入奸杀的罪名,也会从轻处理,流放二十年已经是上限。
但现在,倪贤不是童生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倪贤父子再一次被带到堂上,第二次担任被告,由吕萍的伯父当原告,起诉倪贤奸杀吕萍。
这一次,倪括没有被加刑,但其子倪贤却被加刑三十年
等到倪贤成年后,将流放边疆,当五十年的苦役
苦役不是普通的民夫,普通民夫有许多权利,吃饱穿暖,有病会得到救治。
罪犯苦役吃不饱穿不暖,哪怕生病了也不会有人管,而且做着最苦最累的事,那些民夫做不了的都归苦役。一旦遭遇妖蛮攻击,军队可以随意放弃苦役撤离,若是放弃民夫则会承担罪责。
没有任何人当苦役二十年而不死,方运现在把苦役加到五十年,就是要杀倪贤
倪贤母亲再次哭晕。
在倪贤之母晕过去后,所有人都沉默了,都清楚方运这次的判罚的确重了,但是,若站在吕萍、田录和那几十名被害者的角度考虑,倪贤死不足惜
许多人明白,这是景国也是人族历史上第一次对书院欺凌进行如此重的判罚,必然会进入法家历史。甚至可能会被写入蒙学,成为每个人必读的事件,震慑每一个想要欺凌同窗的人。
同时,也是第一次先剥夺文位再以其他罪名进行再次审判的案例。这个做法的意义同样重大,这是在警告那些有文位的读书人。
文位可以保护他们一次,但不可能庇护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