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也许是个兽人。
艾尔在看到景岚的皮肤时这么猜想着。皮肤上的毛孔和汗毛都跟跟人类有着微妙的差别,应该是有一层鳞片什么的附着在皮肤表面吧。
可惜斯林特拉存有关于兽人的书籍不算多,艾尔没有办法在已知的内容里找到跟景岚匹配的描述。
在被景岚接近的那一刻,艾尔意识到这个人的度出奇的快,身手甚至跟老师一样敏捷,如果他想要在场任何一个人的性命都轻而易举。
但他没有那么做。
可以肯定,景岚的出现一定是有所图谋。
艾尔假装不知,故意被激得上套,再故意将景岚带到自己房间。让这个人远离母后,至少可以为母后保留生机吧。
艾尔不知道这个情况下的他还能做到什么,但得让比他更有价值的“王后”
活下来。不过他这次没有锁上门,为的是给自己留一丝余地,他也没有到想要放弃生命的地步。
在景岚制住他的那一刻,艾尔有些失望,他以为景岚只是一个头脑简单的绑架犯。虽然力气着实是大,但也没什么其他优势了。
不过,他的眼睛……艾尔有一瞬失神,看着景岚的这双眼睛,他差点陷进去。
很美、很纯粹的银色,接受任意一点杂质都可能变色的灰白,又好像什么都可以包容。这样孤独的颜色,对艾尔来说有致命的吸引力。
“——只要是你的话。”
即便那只是景岚为带他离开的谎言,艾尔还是忍不住相信,他将可能会是这个人的“唯一”
。
王宫城堡里的人都对他很好,即便斯林特拉的平民里有不少看他不顺眼的,他也没有怨恨他们的想法。在王后的计划里,他没有什么作用,就算不在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他有点想看看,如果是从景岚的视角,斯林特拉会是怎样的一番模样。
而自己如果真的被景岚当作对母后的威胁筹码,那他会自己解决自己。艾尔在下定决心后如此对自己说。
“奥里,”
干枯到只剩一副骨架的公王躺在那里,跟白色的纱帘融为了一体,“其实,我一直有一个故事没有讲给你,我有所顾虑……但今天,也许是最后的机会了。”
还好支开了王后,不然她听到后又要哭了。
“我能感觉到,你下了一个决心,虽然我已经是这副模样,但是我知道,因为你是我的儿子。”
公王的讲话的声音也如同叹气一样,飘忽得稍不留神就会听不见,“奥里,我担心过你可能太过乖巧,也担心你会任性无度。无论之前你多么纠结,经历了怎样的事情而下了决心,我希望你可以知道,你可以犯错,但不要后悔。”
“——不要为错过机会而后悔,即便是犯一个错。”
公王还想继续说,但他实在太虚弱了。艾尔沉默地握着公王的手,他听明白父王想告诉他什么了。
父王留给他的时间已经耗尽,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等待了——如果他还想改变斯林特拉和母后的话。
被景岚带离王宫的那个夜里,艾尔第一次知道原来斯林特拉的守备居然真的这么薄弱。如果让他来掌控,他一定会更加用心来设置。
那晚,可能真的是父子连心,他感受到了公王的离去。流了几年的鳄鱼泪,他这次真心的泪水被景岚接收,或许是吊桥效应,又或许是印随,他从那一刻起开始觊觎景岚怀里的温暖。
让艾尔崩溃的继位仪式,是艾尔为自己过去对事态的放纵和等待而最后悔的一件事。
被公王说中,他真的为过去的无为而后悔。
如果不是默默等待王后实行计划,如果自己有所行动而不是对一切视而不见,现在的一切是否都会都变得不一样?
这个时候,景岚告诉他,应该着眼于未来。跟公王说的有些不太一样,但他也听进去并考虑着。
然后,艾尔决定两个都要。
等待的时候他一味地隐忍,现在,他想要贪婪一些。
——“恨她吗?”
景岚有点危险,艾尔在装傻的同时也在一点点地观察着景岚,于是现景岚虽然危险,利用他的目的也尚未可知,但并没有伤害他或者伤害斯林特拉,仍有能沟通的余地。
换句话说,就是景岚并非一副为目的而生的空壳,他有“心”
。只要是有心灵的人,他的心里就可以住进另外的人。
艾尔希望,自己能成为那个人。
艾尔尝试着再次暴露破绽给景岚,他想确认景岚是否是执着于趁人之危的小人。不过景岚除了最早的那一次,再也没有试图用言语蛊惑他。这应该是认可了自己吧,艾尔感到有些高兴,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被认可的经历。
同时,艾尔也会偶尔用骑士的誓言试探着景岚的想法。如艾尔所料,景岚果然对立誓表现得尤其谨慎。这是好事,说明景岚的誓言足够分量,如果能够得到这样一颗坚韧的心是非常值得的。
所以,艾尔他在这件事上不会心急,毕竟他十分擅长等待,也善于用傻白甜的表象将自己的试探糊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