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戰事結束了,而是打得熱血沸騰的一隻鳥和修羅眾驟然受到規則之縛,被迫維持打鬥的姿勢靜止當場。軀殼無法動彈,意識尚在,眼珠還能轉動。
尤其是阿荼伽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轉得極歡,不斷地朝隨行仙君使眼色。
特麼的,她可是南天的友軍!那位真君怎能一視同仁把她一併定住?!太氣人了!偏偏那位龍元君在關鍵時刻隨修羅王一同消失於天際,一直不知去向。
她倒是想沖真君抗議,無奈對方把雙方定住之後就闔了眼,一副睡著了的模樣。
估計他預算到她要抗議,她和修羅眾皆被禁了言。
沒辦法,她只能求助那位待人和氣的隨行仙君。他未曾闔眼,可對她的悲慘遭遇也視而不見,只顧警惕四周一臉戒備地看著修羅界方向,防止對方偷襲。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見她仍不知疲倦地朝自己眨眼睛,隨行仙君終於無法視而不見,瞅一眼闔目的雲瀾上神輕聲問:
「真君?龍元君被帶入修羅界域有些時辰了,再不出來會不會有危險?」
唯有龍元君出來,真君才會放開修羅眾以及西天護法,省得干擾他靈視修羅王的界域。
半晌,仍閉雙眸的雲瀾上神才道:
「再等等。」
再等等,她若還不反擊他便只能插手了。很莫名地,她明明和三界眾生一樣,求生意志向來強大,到底是什麼原因使她驟生死志?還在糾結她的身份嗎?
不應該啊,自那次炸島之後,師尊想必向她解釋過,那時的她並無異常。
確切來說,方才見她時也未發現有何不妥。可她的這份死志毅然決然,絕非偶然衍生。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定是有什麼緣故讓她產生慨然赴死的念頭。
或者說,她想放棄這來之不易的性命?為什麼?
兩萬年前,就算面臨比她更強大的敵人,就算明知不敵仍心存僥倖。他從溯光鏡里看到,當時的她在灰飛煙滅時仍堅信自己能以其他形態存於天地間……
她對生的嚮往有多強烈,他瞭然於胸;而眼下她突然心存死志,讓他很是莫名。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不能讓師尊之女死在自己面前,無論什麼原因。至於讓她衍生死志的原因,只能由她自己慢慢參悟或由師尊開解,他這當師兄的無能為力。
眾生各行其道,他熟知的未必適合她,自身的心結需靠她自悟……
正在思忖間,他倏爾睜眸緊盯兩人消失的方位。隨行仙君見狀立即精神一振,迅抬眸望向前邊不遠的半空。
果然看到那裡先是空間扭曲,繼而一股強悍的能量破空而出,震盪四方。力量掀起的狂風把周邊的雲彩吹得一絲不剩,靜止不動的打鬥雙方亦被狂風拂遠。
「哎哎……」
隨行仙君這才想起那位護法,然而太遲了,她已隨修羅眾被刮向遠方。幸好無礙,風吹到時,阿荼伽等人身上的禁咒突然被解除,正氣急敗壞地飛回來。
阿荼伽正欲譴責抗議,卻在抬頭時一愣,接著面露喜色,心頭的不滿暫且擱置。
……
神元的自爆和鑄劍是兩回事,為了激發太古以及自身的潛能,元昭這次是豁出性命放手一搏。
如若不幸無潛能,那麼人和劍都有性命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