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森的結界稀薄欲散,哪怕有三大宗的弟子勉力支撐也頂多維持一兩天的穩定。在未到現場之前,無論它是坍塌崩潰抑或屹立不倒,元昭是全然不在乎。
但來到現場後,目睹三大宗門弟子以及妖族的小年輕們咬著牙根竭力維護,就莫名心軟了。
而逃過一劫的海藍心看見她時,眼底亦掠過一絲激動。在這兒駐守的修士自從見了白帝城的人後便一直期盼,終於把她盼來了!力持語氣平靜上前施禮:
「海藍心見過元君,多謝元君出手相助,使我免遭其辱!」
雖然兩人同輩,但以強者為尊。
以前看到腰系金雲台令牌的東姁,大家可喚一聲師姐。如今的東姁乃中洲之主,憑一己之力使天罰之地成為生機盎然的修行淨土,受萬世尊崇不可輕慢。
何況對方又在自己危難之際出手,自然感激涕零。
她入世歷練多年,被男修、女修糾纏不是一次兩次了,唯獨這次擺脫不了黑山。對方的修為比自己高出太多,無計可施的她十分難堪且以為這回栽定了。
「吾家有女啊,」瞅著長相標緻但神色清冷的海藍心,元昭忍不住調侃,「這種煩惱不是第一回了吧?放心,以後黑山再也無法糾纏女子。」
她不是同情誰或偏幫誰,純粹看那「天下女子皆可撩」作派的黑山老妖不順眼。
「那海藍心在此代天下女子謝過元君援手!」海藍心連忙復行一禮。
「好說,好說。」
見她一本正經的,算了,元昭放棄對她的調侃,瞅一眼正在各處陣眼施法支撐的眾人。近在咫尺陣眼的阿滌見她終於看過來,忙不迭地揚聲:
「元君!快撐不住了,可有法子?!」
元昭一臉遺憾,「沒有。」真話,「你家聖君怎不來幫忙?」瞧這結界岌岌可危的樣子,他居然不管,不像他的風格。
「聖君說這是人為!」阿滌聽了她的答覆險些氣絕。
聖君行事是有底線的,自作孽不可活,他是個能夠心平氣和地看著人修、妖修自相殘殺坐視不理的人。
元昭默了,瞅瞅以寒川君為的一小撮白帝城弟子,一個個眼巴巴地瞅著她。放開神識,遠觀各處陣眼,看到朔方等小年輕幾乎筋疲力盡了仍不肯放棄。
他們和其他白帝城門人離這邊較遠,眼睜睜看著仙盟帶人如潮水般撤退,正不明所以地叫罵著。
看來,身為妖族的他們終於曉得結界崩潰的後果是永無寧日。
既吸取了教訓,她便……
忽而蹙眉,特麼的,她是真的身無長物啊!拿什麼來拯救這由多處陣眼連接而成的結界?!不用法器,光用自己的法力,以後有人攻擊結界就等於攻擊她!
萬一她在閉關或渡劫,那慘烈的下場堪稱眾望所歸!
盼她好的人多,盼她死的人亦不少。
回去找赭百里拿陣盤不現實,妖森邊界的結界非一般法器所能連接。需要經過大能的改造方可使用,至於有效期,得看鑄造法器之人的能耐。
她是大能沒錯,改造法器亦有心得,主要是眼下無材可用。
在九重殿遇見尹姝、吉邈等人時,她把身上能贈的寶貝都撒出去了。靈芥目前僅剩下一堆品級不同的靈石和金玉珠,難不成要她把靈石和寶珠改成法器?
嘖嘖,難度略高。
「殿下,」青鶴見她垂眸打量自身,一下子明白她想幹什麼,連忙道,「日前聽蘇洛她們說此地紛亂不休,眼下似乎靜得不太尋常。」
「暴風雨前的寧靜,自然不尋常。」元昭不以為意,眼角餘光一瞥,看到左腕那繞了幾圈的珠串時眼前一亮,「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