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鈺忙給他讓座,謝翊在竹椅上坐下,仔細打量沈葭臉色。
「瞧著氣色好些了,食量如何?」
「上午吃了半碗粥,舅舅,你要走了嗎?」
謝翊點頭:「冷先生來信催了,你外祖母會留在這兒,等我忙過這一陣,再來看你,你好好保養身體,老人家年紀大了,經不得嚇,你是她的心頭肉,這回你重病一場,她也嚇得不輕。」
「知道了。」沈葭乖巧地應道。
謝翊的眼神柔和了些,替她掖了掖毛毯。
沈葭看著他,神情有些恍惚,好像忽然明白了,沈茹為何會喜歡上他,她從毯子裡伸出手,手中握著一支金釵。
「舅舅,這支釵是你送給姐姐的麼?」
謝翊低頭看了一眼,道:「我不記得了。」
沈葭呆了呆,自言自語:「不記得了,我也不記得了,她這一生,就沒被人記得過……」
懷鈺見她這樣,唯恐她又犯痴症,趕緊打斷道:「起風了,我們進房去。」
他將沈葭從安樂椅上打橫抱起來,對謝翊道:「舅舅,恕我不能送你了,你一路順風。」
謝翊頷點頭:「進去罷,好好照顧她。」
第89章家信
自沈葭病癒後,懷鈺便一步不肯相離,從侍奉湯藥、吃飯沐浴,到穿衣穿襪這樣的瑣事,都要親自照顧,就像是小孩子守著失而復得的玩具,唯恐再次失去。
他作為一國太子,卻完全不理政事,內閣送來的摺子,又被他原樣打回去,聖上宣他進宮面議,他也從不到場,這樣不負責任的行徑終於激怒了聖上,出宮來到扶風王府。
「太子爺,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延和帝滿臉譏諷,坐在太師椅上,旁邊擱著一根漆金龍頭拐杖,他的腿疾愈發嚴重,如今已不能走動,劇痛使得他深夜無法入眠,眼底熬出濃濃的青黑,臉頰上沒什麼肉,幾乎形銷骨立了。
懷鈺立在偏廳里,心頭一陣愧疚:「皇叔……」
「你不要叫我皇叔!」
延和帝猛地一拍案桌,上面的茶杯蹦起老高,懷鈺立刻跪了下去。
「朕今日過來,就是來問你,還要不要當這個太子?」
「我……」
「要不要?!」
懷鈺閉了閉眼,道:「要。」
延和帝冷哼一聲,才算消了點氣,口吻緩和下去:「讓人收拾一下行李,去年落雪多,大雨連日不住,桃花汛、端午汛趕到一起去了,據河南巡撫來報,懷慶至開封府一帶,黃河決口數次,朕放心不下,你替朕過去看看,明日就啟程。」
懷鈺愕然抬頭:「聖上,我……我不能去,珠珠才剛好……」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