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懷鈺領著他去北鎮撫司一陣大罵,誰敢不給他這個太子面子,指揮使親自將蘇大勇恭迎回了錦衣衛,依舊當他的百戶。
蘇大勇降了職,反而興高采烈的,和一幫屬下打成一片,沒事的時候屁顛顛往扶風王府跑,辛夷不願嫁給他,他也不放心上,每日照樣厚著臉皮來獻殷勤,惹得一向好脾氣的辛夷竟然抄著竹竿打他,給眾人增添了不少笑料。
其次是懷鈺作為一國儲君,開始正式接觸治國理政的事務,他不僅每日要花兩個時辰去文華殿聽大學士講課,還要在早朝時列於御座旁邊,隨時預備聖上的提問,聖上召見大臣商討朝政時,也會讓他參與進來,並詢問他的處理意見,這就是完全在把他當接班人培養。
隨著聖上腿疾的逐漸惡化,基本已經不能行走,只能坐在輪椅上,他便開始試著放權,讓懷鈺去獨自處理政務,好在懷鈺也未辜負他的期許,他向來聰明,有些事只要願意去學,就能完成得很好,就像孩子長大了,總要放開攙扶著他的雙手,他總有一日會成為獨當一面的好皇帝。
按照祖制,太子要居於大內鍾粹宮,懷鈺至今仍住在扶風王府,這不合禮制,但動土搬遷是件大事,在懷鈺的要求下,日子便挪到了明年開春後。
天子在外親征半年之久,政務積壓了不少,再加上民亂剛剛平息,戰後的恢復、糟糕的財政、還有明年春開恩科的事,所有事亂麻似的纏在一起,讓懷鈺忙得焦頭爛額,不過無論再忙,他每日也會回到府中陪沈葭用晚膳。
日子在忙碌中匆匆流逝,轉眼到了十月初六,懷芸出閣的前夕。
公主出降,禮儀繁瑣,由於懷芸專門請了沈葭為她梳頭,第二日要早起,沈葭當晚便歇在了宮裡。
懷鈺萬般不舍,自和沈葭重逢後,他們一直形影不離,只要沈葭稍微離開他的視線一會兒,他就會強烈地不安,但這是懷芸一生僅有一次的成親禮,他就算再不舍,也只能讓步,一個人孤零零地回了家,逗了會兒懷念,把兒子逗得大哭,被謝翊趕出家門,又去將軍府找6羨喝酒,哥倆喝得酩酊大醉,險些誤了第二天的吉時。
沈葭和懷芸同睡一榻,兩個人捂著被子,對著彼此耳朵講悄悄話。
沈葭膽子大,什麼都敢講,因為自己打小沒了娘,也沒人教她,當初成婚的時候,還鬧了不少笑話,想到懷芸跟她一樣,也是沒娘的孩子,依皇后那種古板性子,估計也不會教她這些床闈私事,她怕懷芸吃虧,便以自己作例,教給她不少男女之事。
「哦,對了,會有點疼,還可能會流血,你千萬別怕,那都是正常的,當然,不流也是正常的……」
懷芸聽了個面紅耳赤,又忍不住好奇:「有多疼?」
「嗯……」
沈葭回憶了一下自己的初夜,一臉沉痛道:「看過人家釘木樁嗎?就像那根木樁釘進了你的身體裡,而且是很粗、很粗的木樁。」
「……」
「啊?」
懷芸被這形象的比喻嚇得臉色煞白,腦子裡都有了畫面。
「那麼疼?」
沈葭意識到自己又說過火了,怕懷芸產生心理陰影,到時不跟6羨洞房就糟糕了,於是趕緊找補:「只有第一次疼,真的,你信我,後面就好了,會越來越舒服的。6羨一看就會憐香惜玉,而且這種事,跟技巧也有關,我那兒有本書,回頭找來給你,你跟6羨好好學學……」
「別說啦。」
懷芸羞得躲進被子裡,沈葭也跟著滑進去,兩人說了半宿的話,第二日被宮女喊醒時,眼底都是青黑。
公主出嫁雖然比尋常百姓繁瑣些,但婚俗都是大同小異的,在上妝時,嫁娘要請一位婚姻美滿、福祿雙全的婦人來為自己梳頭,有些人會請自己的娘,但懷芸生母早逝,皇后又病著,她便請了沈葭。
懷芸坐在鏡台前,銅鏡里映出她現在的模樣,盛妝華服,眉心點著花鈿,一襲大紅喜服襯得她眉眼艷絕無雙,滿頭青絲如飛瀑,披瀉在肩上。
沈葭立於她的身後,都要看呆了:「芸兒,你美得我都想娶你了。」
這話把閣中的宮女、嬤嬤都逗笑了,懷芸抿唇一笑,將鏡台上的玉梳遞給她,盈盈一禮:「太子妃娘娘,勞煩你為我梳頭了。」
沈葭接過梳子,勾唇笑道:「沒問題,公主殿下。」
一旁的梳頭嬤嬤高聲唱著吉祥話:「一梳梳到尾。」
從頭頂開始,梳齒穿插過烏黑細密的秀髮,一直梳到長長的發尾。
「二梳白髮齊眉。」
第二次梳,沈葭將一綹髮絲握於手心,緩緩地梳過。
「三梳兒孫滿地。」
最後一次梳完,沈葭不知為何,已經雙眼噙滿淚水,好像第一次理解了送女兒出嫁的心情,她將手搭在懷芸單薄的肩頭,哽咽不能言語。
懷芸輕輕蓋住她的手背,望向鏡子裡的二人,微笑道:「知道嗎?我最羨慕的,就是你和懷鈺哥哥的感情,你們的眼中只有彼此,所以在貴妃娘娘要請一位十全娘子為我梳頭時,我說不用選旁人,珠珠來就好。我不求能像你和哥哥這般恩愛,只要有你們的十分之一,就好了。」
沈葭微微俯身,淚珠掉下來,湊在懷芸耳畔道:「不用擔心,你和6羨一定會白頭偕老的。」
兩人正說著話,外間傳來一陣嬉鬧聲,引得她們偏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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